“怎么越走越荒僻了呢?难不成走错路了?”一身橘红衣衫,随风飘逸,手足腕处皆挂着一串银铃的少女正困惑地挠头思考着。稍顷,似作了重大决定般,从手腕处解下只铃铛随手一扔,瞧其落定后,又捡起,朝它咪咪笑道:“就听你的往右走,你不会骗我的。”不过半个时辰后,她怒瞪着那只铃铛,似要用眼将它射出个洞来。“都怪你不好,干嘛非叫我往这走?你说现在怎么办?”说着转头蹲下身子,小心地打量着横卧地上昏迷不醒的男子。约二十五六岁样,蓬头垢面瞧不清样子,满身血迹,红中夹带着墨迹,看来不仅受了重伤还中了剧毒。刚伸出白皙小手探向那人,却又猛然收回,站起身来,喃喃道:“大哥和燕哥哥,一直叫我少管闲事,休问是非,免得惹祸上身。”又瞧了那人一眼,吞了口口水,两手合十道:“你看,我们非亲非故,再说你这伤太重我也未必救得了你,就当我没来过吧,你自个好好保重。”说完像是有人在身后追般,头也不回的飞快离开了。** **** *** *** ****“痛……”意识逐渐复苏,迷茫间只觉耳边响起阵阵铃声,这是鬼差来勾魂了吗?心中苦笑,想不到他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离家少主离源就这样死了。本打算去易王府比武,到并非是因美色,指望获胜后为易家女婿,可替二皇子拉拢易王府,谁知竟遇上一群黑衣人突袭。那绝非普通草莽之辈,训练有素,擅使毒物,莫非是传说中的夕影门?可他们为何要杀自己,夕影门门主何等高深莫测之人,岂会将自己放在眼中?难道他们知道自己是二皇子在江湖上的……二皇子……殿下他…还在等着自己……“你醒了吗?”一声犹如黄莺出谷般清脆的女音,蓦得传入耳中缓缓睁开眼,离源看向四周,想弄清楚,今夕何夕。可扭头,一张放大的俏脸,突得出现在眼前。只见一十五、六岁模样的清秀少女,双手托着下巴,琉璃般的大眼正一眨不眨得盯着他瞧,澄澈清亮。“咳,是姑娘救了我吗?” 离源转过头来,不再进行这场,对现在刚清醒的他而言,格外不利的瞪眼比试。“嗯,应该说我救了一半的你。”少女颔首,诚实道。“一半的我?” 诚实这项美德,显然不能使离源在此时欣赏。“你除了外伤、内伤外,还中了很重的毒,我不会解,只灌你服了‘杨枝水’,‘回魂丹’,‘灵芝草’……还有什么来着……”少女扮着手指苦思冥想着,全未发现对方渐渐苍白的脸色。
离源初闻少女竟给自己用了这般名贵的药,不由感动异常,尤其那‘杨枝水’,‘回魂丹’都是神医燕昔的独门密药从不外售,故千金亦未必能求得其一。可随着那药名越来越多,和少女那越来越迷糊的神情,离源的不安也越来越大。“好了,那些都不重要,总之就是你的内伤什么的应该不碍事了,可毒依然未解,我不懂医术,不知你何时会毒发身亡,万一你一会儿就死了呢?所以我只救了一半的你。”少女说完满意地朝离源点点头,似乎觉得自己总算解释清楚了般。“……”离源虽已有了准备;但听到‘那我不懂医术’时,还是觉得心抽搐了下,对着那过于闪亮的大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无论如何多谢姑娘相救之恩,来日定当相报。”勉强定了定神,离源抱拳施礼道。
“千万别,你以后万一见到我只当不认识就好,这样就算你报过恩了。”
一句话使离源好不容易清楚了些的脑袋又迷糊了起来。“不知这是为何?”虽然已有准备这姑娘的回答,也许会使自己更糊涂,离源还是忍不住发问。
“大哥一定会骂我的。”那少女边说着,边用极哀怨的眼神瞅他。“我本该听他和燕哥哥的话对你见死不救,其实我真的都已丢下你走。全怪你!老阴魂不散的缠着我,弄得我闷闷地不舒服,只好又跑回去救你了。唉,被大哥知道一定会狠狠地骂我。”离源听了,哭笑不得,心中却是一片暖意,眼前人有如水晶般清澈无邪,看似颠倒古怪的话语,隐含着的是世上少有的真挚,善良。再看向那皱着秀眉,苦恼万分的小脸。不由生出股温情来,柔声道:“姑娘不必忧心,这分明是你兄长不是,怎可教你见死不救,姑娘心地良善何错之有?你本无过,纵然被骂了什么,也不需往心里去。”少女却是涨红了脸,气愤已极地大声道:“你胡说!我大哥是好人,燕哥哥更是大大的好人!他们说的怎会有错?若不是燕哥哥的药你说不定早死了呢!果然我该听他们的话,不救你这恩将仇报之人!”“呃……”离源不明白她为何勃然怒起,一时有些语塞,只晓乃说了其兄长不是之故,连忙哄道:“是…是,我刚才只想让你别太忧心,故而口不择言。你兄长自是好人,他们会对你有那些嘱咐,自然有他们的道理,是我错了,你别生气。”“哼!念你初犯,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不过,不准有下次了。”少女脸色稍其霁,但犹不甘心地念道。“是,在下绝不再犯。” 离源苦笑着保证。“说来奇怪,‘杨枝水’可解百毒,竟对你无用,到底什么人如此厉害,用此手段对付你?”少女有些疑惑道。离源看向少女,嘴角微动,突然被一双柔软小手贴上了唇,捂住了嘴,使得他一怔,竟连伸手去拨开那决不该与其双唇如此贴近之物也忘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有关谁害你,为何害你这些哦。”少女未觉有异,径自急急道:“我已未照大哥他们的话理了闲事,这是非无论如何我都绝不过问的了。”言罢,未见其有丝毫回应,心中奇怪,凝神望去却发现,对面的男子目光茫然,脸泛微红,正怔怔地盯着自己瞧。心中不知怎得忽生了种痒痒的奇特感觉,双手下男子呼出的气息突然灼热的烫手,刚一有这体会,便即刻如被电着般撤了手。故意偏首,移开了眼不去看他,装出副若无其事的样来。
离源清醒过来,也觉气氛似有些尴尬,想找些话来打破这滋生异样的氛围,却偏偏越急着想找,便越是想不出话来。终究还是少女先开了口:“对了,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呢?”说完又小声嘀咕了句,“问个名字该不要紧吧,不过一个称呼嘛。”离源几乎笑出声来,终怕再惹恼了少女,硬是忍住,清清喉咙道:“在下离源,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少女圆溜溜的双眼一转,笑道:“我大哥他们都叫我铃儿,你也这么叫吧。”
离源岂会看不出铃儿的那点心思,分明是不愿告诉自己全名。听她先前之言,再观其身怀武艺,随带着如此多珍贵伤药,为人却天真纯净的仿如不食烟火般,想来定是什么武林世家的千金小姐,怕告知全名后就会被猜出其来历。但无论她为何不愿让人知晓身份,凭其不问原由就救了自己性命,呃,一半性命,自己也绝无追问与她的道理。因而离源未表现出丝毫看出她心中计较的模样,微笑道:“铃儿是吗?果然很合适你呢!好,我就叫你铃儿,那你叫我‘源大哥’吧。”铃儿不悦道:“为何我要称你为兄?”“我年纪比你大啊。”“年纪比我大的多得是,岂是人人都能担得起我一声‘大哥’的。”“可刚才是你自己认我为兄的。”“胡说,何时?”“你刚才不是自己让我用你兄长对你的称呼吗?这难道不是承认我为兄,合该叫我声‘大哥’?”“......”** **** *** *** ****“你们这么多人竟还让他跑了?”慵懒的声音说不出的悦耳好听,惑人心魂,从一竹帘后缓缓飘出,却使单膝跪于帘前的黑衣人不寒而栗。张口似要辩解什么,最终将那解释的话又尽数咽了回去,只因清楚的知道对那帘后之人而言,从来只看结果,其它都是多余的。“是属下无能。不过他已中了‘涸雪’若无本门解药,纵使他能暂时逃得了人,但决逃不了命。”“哦?但愿如此,否则便等着门规处置吧。”依旧轻慢的语气,平静到听不出一丝情绪,但黑衣人已然冷汗淋漓。“可要再派人去……”妄想亡羊补牢,却遭人打断。“不用,他就算不死,也绝无可能参与比武了。”说到此帘后人微勾唇角,悠悠道:“何况刚听说那人竟亲自来了,到颇为有趣。记住休要自作主张,免得打草惊蛇,我还等着看好戏呢。”
兴味十足的话,彻底毁了黑衣人最后一丝希望,只得一边恭谨道是,一边暗自祈求上苍庇佑。
** **** *** *** ****“桐息城的怀日楼,究竟还有多久才到?”清脆声音伴着悦耳的铃声响起。
“快了,不出五日吧。” 离源瞧了眼不知又神游到哪的小丫头微笑答道。
这丫头说是兄长有命‘少管闲事,休问是非’,所以不愿问有关自己的任何事,可一听自己要到桐息城的怀日楼,立时硬要与自己同行不可。问她为何,却不答,只说顺路。可若原打算前往桐息城,却怎会在那地方发现自己,若换了他人自己怕是要疑其用心不良了。可这丫头嘛,如果自己不曾料错,她会出现在那陌间小道与定要和自己一起上路的缘故,怕为同一个,就是这丫头根本不认识路!思及此,心中一叹,怪不得,铃儿的兄长会如此告诫她,她也委实太天真迷糊了些,可若让其兄得知铃儿便是这般‘不问是非’ ——不管对方身份却与之同行,恐怕当真是要气昏了吧。
** **** *** *** ****“殿下,刚得到消息,离大公子,七日前于靖山附近遭人伏击,生死未卜。”
“你说我大哥怎么了?”话音刚落,垂手禀报之人的衣襟被约一十七岁少年拽住,其神情激昂,眼中似要喷出火来,表情狰狞,骇人之极。禀报之人一时吓得说不出话来,支吾道:“属下…呃……”“好了,离木。” 出声救下无辜传信者的是一伫立在旁的青年,瞧其身形俊逸潇洒中又带着威严,脸仿若是玉石雕刻的绝世之作,就那么随意的站着,却自带一种尊贵神态。此刻他正闭目似是隐忍着什么,垂于身侧的手也紧握成拳,再开口声音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甫行,你吩咐下去尽一切力量搜寻离源下落。”“是。”好容易逃出魔掌的属下,急忙领命而去。“殿下,我也要去找。”离木话中满是焦急忧心。“论寻人,你不过一人之力,并无多大助益,何况我们既与离源相约此地聚首,他若无恙定会前来。” 轻而淡的声音却有着使人不觉遵从之力。“难道我们能做得真的就只是等待吗?” 离木再不似先前怒火冲天的样子,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般萎靡不振,神情颓废沮丧。“不!”那被称为‘殿下’的青年却在此时,咻得睁开双眼,眸黑而深却又如星光般闪出耀眼光辉,坚毅的薄唇徐徐张开,一字一句道:“我们还能做件事——相信他。”** **** *** *** ****夜半,一客栈庭院中,离源苦笑着看向墙角边鲜明的一摊血迹。从自己清醒那日起,几乎每夜都会咳吐出不少献血,他无须去找任何大夫,‘杨枝水’都解不了的毒,寻常郎中绝不可能会治。只是小心瞒着铃儿,怕她知道后,会...会怎样呢?她一直知道自己中毒未愈,但从未开口询问,始终坚守着‘休问是非’的原则,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何反应吧,其实他们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两人罢了,只是这么想着,心中竟有些涩涩的。摇头,甩开不该出现在此刻的情绪,殿下和二弟他们还在等着自己,一定要尽快赶去怀日楼才行,轻叹一声,转身离去。背后一娇小的身影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在他离去后,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出了客栈。
半晌后,离客栈不远处的树林中响起一阵特别的铃声,随后一只形如草鸮的飞影掠过那片树林,鸣声似泣。
怀日楼中初惊识
“高人清品与山齐;万古在怀日有得”,铃儿抬头轻轻念着挂于‘怀日楼’门前的对联,转头对离源笑道:“传说前朝末世有一人才高八斗,但因品性高洁不愿在已污浊糜淫的官场中同流合污,便辞官归隐在此开了酒楼。后人为纪念他,便将此楼命名为‘怀日楼’,看来不假呢。”
“哦?你也知道这‘怀日楼’的由来。” 离源诧异道,不能怪他,这丫头实像居于世外桃源不知今夕几何。“少小看人,我知道得多着呢。”铃儿瞪向他。“呵,我猜是你大哥说与你听得,可是?”这丫头就如水晶般清澈,叫人一眼就可看到底去。
“才不是,这回你猜错了。”铃儿得意道:“我大哥那人一日决说不满十句话,怎会和我说这些个,是。。。。。。”“大哥!”铃儿的得意之言遭一声雷鸣巨响打断。接着只觉面前一阵风飘过,黑影一闪,眨眼间,她与离源间竟多出个人来。“大哥,你没事?”冒出的身影自是离木,四日前得知兄长遭遇不测后,他便积忧于心,整日里坐立难安,虽听从殿下之言留于此处,但委实难于殿下一般镇定如常,只得常眺望楼外,盼能见到兄长身影,却唯徒增失望而已。以致今日乍见时,尚有些不敢致信,揉揉眼,确定不是眼花才开口相唤。离源微笑看着正双手抓着自己手臂,上下打量,激动不已的二弟。这些日子他定是焦急万分,若没有殿下在旁,以其性子必早若无头苍蝇般四处寻自己去了,决不能安分在此等候。
“我没事,别担心了。” 离源安抚道,想先使自己这性急易躁的二弟平静下来,有话且待入楼内再说不迟。可惜他不该在此刻少算了一个极不易被忽略之人。“没事?你的毒已经解了吗?我怎么不知?何时解的?前些日子不是还。。。。。。”未待离木有所应,铃儿抢着开口道,语带惊疑,可惜话未完又被打断。“中毒?什麽毒?要紧么?你。。。。。。”“二弟。” 离源揉着有些痛的额头,看了眼焦急不已紧盯着自己的离木和透着迷惑不解,眼神无辜的铃儿,叹了口气,无奈苦笑道:“别在这碍着别人的生意,进去后再谈吧。”
******* ******** ******* ********怀日楼一雅阁内,两名相貌微似的男子与一位灵秀少女被人引进时,一锦袍青年正仪态高贵却又不失亲和地微笑坐于桌前,案上已备下了茶水点心。见三人入内,他先看一眼离源,那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水波微动,露一丝欣喜之意,再转向铃儿,闪过一丝疑惑又很快敛去,最后望向离木见其一幅愁眉不展焦急之态,目光略动,重又回到离源身上,似有所思,终只淡淡浅笑道:“你终于到了,坐下边喝茶边谈吧。”离源,离木垂首微行一礼上前入座,铃儿跟着离源坐下。三人坐定后,离源简单为双方介绍了下,对铃儿称那年约十七的少年是自己二弟,在此貌似主人的锦袍青年是自己的好友‘宣公子’;对离木与宣公子则称铃儿为自己之救命恩人。
铃儿一双大眼好奇的穿梭于离木与那男子身上来回打量,离木年纪最轻,可鹰鼻耸于一对剑眉之间,颇显英武之气,离源与他虽有几分相像,却持重平和些。而那青年温文有礼下自成不怒而威之势,平易谦和中自成尊贵非凡之气,使人望之肃起。一番比较后,铃儿发现他们中果然还是离源最为可亲可近。这三人自然都发现了铃儿的目光,离源只无奈一笑,离木似有怒意却不便发作,那青年依旧淡然,只是眼中的好奇又多了些。他扭头转向离源,后者受到询问目光后便简略的将近日之事一一道来,在提到身重之剧毒时,有意只轻描淡写的带过。不过这丝毫不妨碍众人找出其中要点。
“大哥,你又毒又伤的怎还会并无大碍?大夫果真都无用吗?”“哦?竟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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