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的后半夜,望河村开始下雪。
整整下了三天,北境各个地方全部被白雪覆盖。即便如此,各村的巡逻仍旧继续,没有间断。
至此,再没听说哪个村子遭抢,村与村之间又回归了平静。
雪停的第二天清晨,很多人家都开始忙碌,尤其是住草房、土房的人家。
雪太厚了,如果不及时清理,容易把房梁压塌。
李晖家是砖瓦房,讲道理不需要,但他难得休息,搬梯子上房、清雪。言懿忻、李悦、李恒三人负责往后院菜地、田里运。
老话常说“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北境虽然不种麦子,但地里积雪足够,开春化了滋润土地,也算肥料。
隔壁徐大果用耙子登梯子清雪,李晖看了加快手里的速度。说起来还真是讽刺,徐大果有两个儿媳,可谁也不登高,竟然让五十多岁的老爷子做。
李晖把家里五间房顶的雪都清理完,搬梯子去隔壁。
“哎呀晖子,真不用你,我跟你婶子,两个嫂子能干。”
徐耿氏没有客气,道谢后说:
“你可别逞强,你要是摔了遭罪的就是我!你俩还瞅啥,赶紧扫雪啊!这活儿也干不了吗?”
家家都有个难唱曲。
徐大果夫妇是难得开明的公婆,可偏偏两个儿媳妇一个比一个懒,经常以各种理由躲活儿。这要换了李晖跟程雪,早就分家单过,凭啥伺候她们。但人与人不同,顶多也就徐耿氏天天磨叨两句,人家妯娌听了不疼不痒,一如既往。
房顶雪都划拉干净,李晖扛梯子回家。
进院就看见李恒在哽唧程雪,放他出去玩。想起曾经许诺过的事,说:
“玩啥玩,把家里的背筐都准备一下,爹带你们去后山套野鸡,把栓子、磙子都叫上。”
“真的?好嘞!”
李恒自问自答,生怕父亲反悔,兴奋地扯着言懿忻就出去喊人。程雪有些担心,可惜还没等叫呢,孩子就跑出去了,最后只能提醒李晖“注意安全”。
“放心,我不带他们进深山,过过瘾就行。”
他明天跟肖清霖去府城看铺子,前后需要走个六、七天,回来就得准备过年。不趁现在兑现承诺,他在李恒跟前就没什么诚信可言了。
程雪回屋脱鞋上炕,拿起针线准备干活。拆的被褥都已浆洗干净,趁小年前缝制出来,年前就不忙活了。
“娘,我爹走了?”李悦问。
“没呢,你也去呗,跟着玩会儿。”
“我不去,我都大了。”
李悦轻轻摇头,不过程雪还是从她眼里看到了希冀。
“才九岁,哪里大了?”程雪摇头,“再说忻哥儿也去。你爹这次要带栓子、磙子,我估计明子他们几个听说后也得跟着。你去正好帮你爹看着他们,娘也能放心。”
“可是这被褥……”
“有娘啊!你女红都是娘教的,这点活儿我还干不了?快去吧,娘身体都好了,不用担心。”
程雪边说边把她手里的针线夺过来,叮嘱她多穿一些。见李恬也是满眼期待,无奈笑着摇头。
“你还太小,等你大一些在跟姐姐去。”
“那得多大?”小家伙长心眼了,知道问时间了。
程雪思索片刻,告诉她“六岁”,小姑娘掰着手指扒拉,然后趴在枕头上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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