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院中天,几棵枇杷树的枝头上钻出细细的嫩芽,郑关东凝视片刻,转身对小伙计们激昂的说道,“小的们,现在老夫用到你们的时候到了。”
“有!”七八个小伙计齐声高呼道,“愿为老爷赴汤蹈火。”
一个多时辰之前,郑关东派遣一个胆子大的小伙计下到井中探查一番,小伙计上来后回禀到,井下并无异常。
不过,在井底东南角处发现一个可容一人宽的裂缝,一直延伸到地底,至于通到什么地方,下方漆黑一片看不真着。
郑关东于是提出愿意下井者加一倍工钱的悬赏,大部分小伙计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自告奋勇愿意下去一探究竟。一旁的胡哉和王子翩也被这股子精神头感染,“钱大爷真是个好东西!”
王子翩那张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他特意换上一套便利的衣服,“头戴幞帽,身穿窄袍,腰系革带,足蹬黑靴”手握一柄玄铁长剑,这副打扮看起来妥妥的一副高人的做派。
王子翩姿态傲然的瞟了几眼吴神医,那模样分明在说,“老家伙,今个就叫看看谁才是青石镇真正的活神仙。”
“小的们下井”郑关东一通激动人心的鼓噪后,大手一挥众家儿郎齐声高呼,“为老爷献身,呼啦!呼啦!”
一帮小伙计忙着在井口上架设辘轳,等一切准备妥当郑关东来到井边向下探望,井水早就在十几年前不知原因的干枯,井下的景象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
几年前郑关东也曾找过凿井的老师傅下去探查过,得出的结论便是:此井地底处与尚新河暗流相通,因地动与水井相通的暗流改道,这才导致井水骤然干枯。
原本这口井井水甘甜清冽,为此郑关东还特意在井口四周种上几颗枇杷树,夏天的时候绿树成荫,再往水井里丢几个大西瓜浸泡半晌,傍黑的时候捞出来躺在树荫下吃瓜乘凉好不惬意。
可叹这种美好的日子一去再也不复返了,就像他再也没有当年迎风飙三尺的底气了。
“小的们,趁着日头高升,阳气正足。”郑关东见一切准备妥,当冲众人喊道,“早些下去探查清楚,老夫备下羊羔美酒等你们回来!”
“嗷呜!嗷呜!”一帮小伙计纷纷化身狼人,兴奋的仰天嚎叫,有些眼窝子浅的伙计,激动的波波流泪,“东家好大腿!”
“王大师,贤婿,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郑关东目送小伙计们一个个坠到井底,轮到胡哉和王子翩的时候,郑关东一手拉住一个动情的嘱托二人。
“嗯!老岳父,咱爷们别这儿煽情好不好!”胡哉一翻白眼说道,“又不是生离死别,不至于的。”
“凡事小心点总没错。”王子翩江湖经验老辣,见胡哉一脸的不在乎,出言教训道,“小子,你还得学呀!”
“您老快着点成吗?”胡哉打眼一瞥哪还不清楚王子翩的小心思,这老家伙估计心生胆怯,打了退堂鼓,所以在井口磨磨蹭蹭不敢往下跳,“您老人家要不要我帮您一脚。”
“小子无礼,老夫的英明岂容你玷污!”王子翩坐在井沿边呵斥道,嘴角微微颤抖了几下暴露出他的真实内心。
“下去吧!您呐!”胡哉不与他废话轻轻一推,王子翩嚎叫着坠落下去,“太刺激啦!下面的小子们接住老夫。”
“岳父,小婿去也!”胡哉把绳子系牢在腰间,动作极其潇洒的跃入井中。
幽暗的水井下,几支火把照亮四周,众人来到东南角的大裂缝,裂缝的入口呈水瓢状外宽、里窄,仿佛一张开大嘴的凶兽正等着猎物送到嘴巴里。
王子翩接过一只火把从入口丢下去,火光一闪闪黑漆漆的地洞内景象隐约可见,入口处有一条斜坡通往地洞,稍远处一个个尖牙似的石柱高挂在头顶的方向。。
众人见状无不胆寒,几个胆子小的悄悄的往后退几步,王子翩思索片刻吩咐道,“众家儿郎听令,高个子打头阵,矮个子走中间,老夫为你们殿后,郑老爷等着我们胜利凯旋的消息呢!”
事已至此,众人已没有了退路,即便现在打退堂鼓上面的人也不会接应他们上去,为今之计只有硬着头皮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况且,王大师说了高个子的打头阵,他们这群人当中就数胡哉的个子最高,就算下面有怪物,他们也来得及逃跑。
胡哉原本还想跟王子翩掰扯、掰扯,却被他揶揄几句在众人的期待的目光下,索性一咬牙、一跺脚,心中生出一股豪迈之气,“打头阵就打头阵!”
当然,这家伙自负有所依仗,前几天跟着王子翩,学会了以气御物的本领,正愁没有机会施展一番,今个刚好借此充一充好汉。
胡哉悄悄摸出王子翩送给他的那盒牙签(七颗铁钉,王子翩取名为七星钉)以备不测,甭管待会下到洞内跳出来个什么玩意,几颗铁钉招呼过去保管叫它喝一壶。
“儿郎们,随我来!”胡哉高喝一声给自己壮胆,举着火把“呲溜”一声从入口处滑下去,经过一段凸凹不平的斜坡依靠体重的力量慢慢向下滑落。
滑落的过程中,胡哉借助火把微弱的光亮,观察洞内的情况,头顶上一排排獠牙似的钟乳石错落不平的倒垂下来,不时还有许多水珠“滴滴答答”的从钟乳石上滴落下来。
其余人见胡哉身先士卒一个个抖擞精神依次滑落下去,他们的臀部可没少遭罪,原来这段斜坡凸凹不平压根就不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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