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爱她?却要觉得这爱该是属于别人的。沉迷的美梦中,有一个诱惑的声音不停地叫唤着,璃鸢,璃鸢,璃鸢……为什么感觉那个声音是冲着自己的呢?
“麒,放手吧,她不是鸢儿,不是的,鸢儿早就死了!死了!”
为什么那样的哭声会那么熟悉,那么撕心裂肺的叫人心痛呢?她说璃鸢死了,可璃鸢又是谁?
还有他?!
哥舒麒,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带走她,今天是她跟李俶成亲的日子,他要拆散她跟李俶吗?
“为什么?!”张瞳晰声音嘶哑的看他低吼,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还这般的“作弄”着她?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当初若不是他,她哪会被赶出家门。
“鸢儿,终于嫁给我了……”她紧紧地拽着他的衣领,双眸含泪,她张瞳晰此生没有恨过谁,无论在之前受了什么委屈,她都没恨过谁。可是他呢?为什么……为什么连续破坏她短暂而不知道可以维护多久的幸福呢?“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幸福?”
“不不不,我没有破坏,我没有…我只想让鸢儿你幸福。”为什么到现在他还在觉得她是他口中的璃鸢呢?
“你想看到我心碎的样子?还是我心碎一地的声音?”张瞳晰凄冷一笑,“你……我恨你!”
恨他?
为什么到了现在她还在恨他?为什么……
“她恨你,鸢儿一直恨你……”璃央拉着他的手,心碎的到底是谁?她璃央的心早就碎的遍地都是了,捡也捡不完,拼也拼不齐了。为什么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呢?
“为什么你到现在都不明白,鸢儿早就死了……当汝老去,青丝染霜。独伴炉火,倦意浅漾。读取此卷,曼声吟唱。回思当年,汝之飞扬。眼波荡漾,顾盼流光。如花引蝶,众生倾狂。彼爱汝貌,非汝心肠。唯吾一人,情意绵长。知汝心灵,圣洁芬芳。汝若离去,黯然神伤。爱已飞翔,私语细量。你还记得鸢儿对你说的吗?她说此生只爱你,哪怕去了另一个世界也会好好爱你,可是你就不行了。你有抱负,你有理想,她为了你才去受辱而死,为什么你现在还要折磨自己,折磨无辜的人呢?!”
醒醒吧,醒醒吧!璃央跪下,泪涕满流。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我要的不是你为我一家人,我要的不是偷得浮生。我要的是你好好的,娶一个爱你的,你爱的人。”他记得,她死在
自己怀里那满足的样子,刺目的鲜血从她嘴角流出,开出灿烂妖冶的蔷薇花,她在笑,直到死去也不曾怨恨那些凌辱过她的人。
哥舒麒低吼了一声,疯狂的逃出了屋子,璃央的泪,这一刻止住了,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哭了,怨恨的泪,委屈的泪,想爱不能爱得泪,她紧紧地护着肚子,努力将泪水吞进了肚子。
“璃姐姐……”绑她而来的男子走了,跪在地上痛哭的女子,还有那已经死去的璃鸢,他们的爱又是怎样的刻骨铭心,深入心髓呢?
当初贺渊对贺惋淅的深情足以要让她懊悔到去死,而现在他哥舒麒呢?没有这么深得爱,便没有这疯了般的醒悟吧。
“璃鸢是我的妹妹,自小就生的美丽,我们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我们姓骆,骆宾王是我的先祖。”璃央依旧是跪在地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的诉说着似乎与她无关的故事。“先祖遭受过陷害,参与过讨伐武后,先祖一生坎坷……却还是为我们换来了平静的生活。我们一家人,平平淡淡,想就此了结余生。呵呵呵……谁知有些人急功好利出卖了我们一家,氏族亲人一律被斩首了,独留我跟妹妹被充当了军妓。那段岁月,生不如死。可是我们姐妹不曾抱怨过任何人。这是命,改不了。”
“直到,遇到了麒,他是我们的恩人,从相遇他从那帮人手中救下我时,我们的命运便被牢牢地与他牵制在一起了。他爱鸢儿,他……爱屋及乌的也疼惜着我。他带我们逃离了那帮粗鄙之人的桎梏,却被家人责备了。”说到这,璃央忍不住,打心底的笑了出来。也许那段岁月在他人看来是多么的残酷,多么的令人瞧不起,但对于她们姐妹来说却是值得用生命来换的吧。“他一点都不怕他爹,却在挨了那么多棍子后还能笑着说没事,鸢儿心疼不已,我也是……不顾他爹的反对,他坚持跟鸢儿在一起,终于他们带着我私奔了。我早已配不上麒了,更不敢奢求什么了。可是鸢儿不一样,她总说,将来会有一个人不顾一切的爱她的。她等来了,我也愿意陪在他们身边看着。因为,两个都是我至深至爱。”璃央拭干眼角的泪水向张瞳晰走来,“不要怨恨麒,他爱鸢儿爱得太深了。从他那日将你带回来时,我真的以为鸢儿回来了,可是也清楚地知道你不是……”
“璃姐姐……我不恨他了,不恨他。”张瞳晰哽咽,“对他我恨不起来,为什么他要爱
得那么痴,为什么我会觉得我欠着每一个人呢?贺渊是这样,哥舒麒也是这样,为什么每个人都是这样……”为什么每个人的爱都是这般的撕裂,为什么只有她可以坦然的接受了李俶对她的爱呢?若可以,她愿意将这份幸运化为三份,不是更多份,谁都可以爱,谁都可以接受。
“今天是你跟郡王爷的婚事,我本想去祝贺你,可是碍于自己这般的身份怕是会给妹妹跟郡王爷丢人。”所以趁吉时还没到我立刻派人将妹妹送回贺府。”
张瞳晰不知道她是怎么坐上马车,不知道是怎样跟璃央道别的。合上眼,她还沉浸在刚才的故事中,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从眼角滑落到嫁衣上。马车一路颠簸,几乎要将她从车上甩了出去。
“停车!停车!”张瞳晰一把抓住了帘幔,将其扯了下来,赫然……“崔芙蓉~~”为什么她会坐在马车前?
“我说了,无论将来我与谁分享李俶,就是不会与你分享,今天我要让你亲眼看看你的幸福被别人代替,我要你亲眼看看你的幸福在我的手里碎成一片一片,然后再被我踩在脚下,碾成墨粉,哈哈…哈哈哈哈哈……”崔芙蓉讽刺的嘲笑着她,揪起她的发髻,将她拽下马车,细钗散落在马车上,崔芙蓉挑起她的下巴,将脸凑近,猛的,吐了口吐沫,“真是贱人!”
“到底还是不肯放过我?”张瞳晰捡起地上的细钗,这是李俶送给她的,不可以这么随便的被他人践踏了……
“我说不会让你如意,自然更不会让你好过!”
“放开!”张瞳晰死死盯着崔芙蓉脚下的细钗,紫玉钗在她脚下,顷刻间化为碎立。若不想办法,下场只会是像这支发钗。
崔芙蓉一脚踩在了张瞳晰的手上,白皙骨干的手,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张瞳晰忍着泪,咆哮着,“滚!滚开!”
“滚??好戏还没让你看呢!”崔芙蓉掰开她的嘴,一颗棕色药丸顺着喉咙滚进了胃里。一阵晕眩,一阵麻木,连身体都变得不像是自己的了。
“什么?”无力的抬起头,连反抗的能力都失去了,甚至连咒骂都变得那么费力。手捧着那碎了一地的紫玉,所有的力气都倾注在这上了,软弱无力的身体就这般的被崔芙蓉身边的人拖上了马车。
张瞳晰不知道,这一生,在唐代的幸福,止于此刻,终于此刻。原本的幸福,她将永久的失去了,原本的誓言如同云烟……飘渺无踪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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