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秦伯岸没有留宿在芜蘅院,玄机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梦里,玄机又一次梦到了姐姐,恍惚间,玄机仿佛看到姐姐抚摸着秦宁致的头,一脸的疼惜,玄机清晰地看到姐姐的双眸满含泪水,她还叮咛她好好照顾秦宁致。
梦境一转,玄机又梦到了那个自己寻找了多年的男人,梦里,她仿佛回到了十四岁生辰时候,他用帮别人写家书换来的铜板给她买了一盏孔明灯,他告诉她,只要对着孔明灯许愿,她的愿望就会实现,她在梦里哭着问他为什么要离开,她明明许了愿,要一辈子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在一旁看着他和姐姐幸福,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连这样简单的愿望都不让她实现……
或许是梦得太真实,玄机一觉醒来,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小男孩,竟然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当年那男人的模样。
平白捡了个儿子,玄机是高兴的,毕竟能够抚养秦家的嫡曾长孙,多少也说明了她在府中的地位,至少她就不会轻易被轰出王府去。
只有待在王府,她才有机会在这个上流社会遇见那个男人,秦伯岸有一句是说对的,她还年轻,过了生辰,也才刚十七,只要不被赶出王府,她有的是时间和机会遇见那个男人的。
对秦伯岸这番安排,玄机心里是感激的,也心想着什么时候好好答谢他一番。
女人对自己男人的答谢无外乎是榻上那点事,可玄机又心想,他才刚刚纳了个美貌的贵妾,哪会有空到她这里来。
果然,那之后秦伯岸一连几日都没来芜蘅院,玄机便有些闷闷不乐起来,以往他夜夜宿在自己这里,玄机也没觉着有什么,可他突然不来了,玄机便觉得心里空空的,很不是滋味。
直到有一日玄机去给老夫人请安,方才知道自己委实是冤枉了秦伯岸,那日玄机带着秦宁致去给老夫人请安,众人请安落座后,才发现素来殷勤的良夫人竟然没来。
老夫人找来良夫人的贴身丫鬟红杏询问,方才知
道良夫人月事在身,疼痛难忍,不便前来。
老夫人闻言,皱了皱眉,叹道:“这孩子也是,新婚之夜发生那样的事,这几日又这幅情境,定是委屈极了。”
老夫人顿了顿,又招来许嬷嬷:“你且去看看她,若当真疼痛难忍便请女医来给她看看,她回回这般疼痛,可别影响了日后生育。”
“是。”
许嬷嬷领命退下后,王妃挥了挥自己的帕子,吃吃地笑道:“要我说真正委屈倒是伯岸,明明是新婚燕尔,却看得吃不得,不知该多难过。”
河间王妃此话一落,众女眷都掩唇轻笑起来,王妃的出身大家都心知肚明,初始大家听到这样的话,还会觉着难为情,可时间长了,大家倒也喜欢她的率性坦然。只有玄机明白王妃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的苦涩,她故意说些个有的没的,将自己伪装成率性而为的模样,也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对秦伯岸的爱意吧?
“宁儿还在这呢,你这说的什么浑话。”老夫人低斥道。
“宁儿还小,他懂什么?”河间王妃抿抿唇,指了玄机,“倒是让玄儿说说,我这说的是不是浑话,伯岸的年轻气盛,玄儿自是再懂不过的。”
玄机没想到王妃会把这么尴尬的话题抛给自己,虽然早将一切收入了耳中,却不好回答这么羞人的话,故做出一番方才醒悟过来的模样,抬起头来:“王妃方才说什么?”
“玄儿莫要答理他。”老太太扯开了王妃的话头,指着秦宁致问道:“宁儿近来可乖?”
“乖。”玄机一边替吃着糕点的秦宁致擦嘴巴,一边笑着回答,“宁儿是个懂事的,很多事玄儿竟还不如他呢。”
“嗯。”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也听教书先生们说了,宁儿近来功课竟比以前还要认真,这也是玄儿你的功劳。”
“老夫人过奖了,是宁儿懂事,让人省心不少。”
玄机素来是个会讨人欢心的,更何况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几日相处下来,玄机早已掌握了他的脾
性,把他收得服服帖帖的,只是那老仆妇却一如既往的沉默,让玄机探不出一点底来,越是如此,玄机倒越怀疑当年姐姐难产是不是另有隐情。
思及此,玄机突然想起那日无意间看到那老仆妇偷偷摸摸地去看望已被休弃的雯夫人,玄机不放心派别人去,便亲自偷偷跟了去。
玄机远远地躲在逐花苑外,听见雯夫人似是疯癫的喊:“我要让秦家断子绝孙,断子绝孙,哈哈,他秦伯岸以为自己有一个孩子,其实……”
雯夫人喊至此,突然被谨慎的老仆妇捂住了唇,只听那老仆妇慌张地低语了几句,玄机当时心内慌张,听得不是很真切,却将雯夫人那看似疯癫的一番话记在了心里,每每想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清楚。
虽然对雯夫人并无好感,玄机却是真心喜欢秦宁致,这个孩子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天资聪颖,乖巧懂事,很让人省心。
玄机虽然比他年长很多,有时候却是孩子心性,有时候和他争些糕点书本,也不相让,不想如此一来,秦宁致对她倒更亲近了几分。
“按时日算来,后日去庙里上香,良辰身子应当干净了,如此倒也可以随我一道去参拜一下送子观音。”老夫人和一旁的王妃商量着,过了会儿又对众人道,“届时你们也一道前去,今晚便开始吃斋净身吧,这次祈福很是重要,莫要存了敷衍的心思。”
“是。”众女眷齐声应了。
玄机这才回过了神,按日子算来,自己那日倒是不便的,正想找借口推脱了,却听老夫人道:“到时姑爷也要带着表小姐来,莫要失了礼数。”
“可是当了礼部侍郎的李家姑爷。”王妃问道,妖娆的眉眼带了几分不掩饰的欣然,“听闻李家姑爷可是位俊俏的郎君呢!”
李家姑爷,礼部侍郎,一字字落在玄机心上,玄机不由得揣测,会是他吗?
这样想着,玄机便压下了到了嘴边的话。是的,她不可以错过任何能遇见他的一个机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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