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夫人疯了,这消息是三日后玄机从荷香那里听来的,玄机想起那日雯夫人一脸绝然扑向自己的样子,仍然觉得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老夫人身边的美景不顾一切地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今日毁容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东西可都准备好了?”玄机放下手中看了半日都没看进一个字的话本子,起身问梅香。
梅香盖好了食盒的盖子,笑道:“奴婢认识夫人这么些日子,还从不曾见夫人对什么谁这么上心过呢,竟还亲自下厨为美景姑娘做糕点。”
“我也就会这些,美景姑娘毕竟救我一命,这都是应该的。”玄机起身到梳妆镜前画了淡妆,又换了一袭清淡的裙裳,“走吧,这个时辰她也该起了,我们过去看看。”
这些日子,玄机每日都会在这个时辰去看美景,玄机虽不知美景为什么救自己,但毕竟是念她的情的,更何况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玄机发现这个美景姑娘比她姐姐良辰更好相处,同样是纯粹简单的人,玄机与她倒是很有话说。
良辰美景姐妹在府中的地位原就不同一般丫头,因此住处也比寻常丫鬟好些,虽离玄机的芜蘅苑远了些,但因为天天来回的缘故,倒也熟识了,不觉着远,左右在府中无事,便权当是散步了。
玄机刚进院门,便见秦伯岸的贴身小厮冬青正站在门口,梅香与冬青原就交情不一般,见到冬青出现在美景门外,便是“咦”了一声。
“见……见过玄夫人。”自从那日的事后,冬青见到玄机总有些不大自然,即使是寻常的行礼,都会脸红半日。
“是爷在里面吗?”自那日后,玄机已是多日不见秦伯岸,一时间委实不知该用何种心态去面对秦伯岸,因此有些进退两难。
“是,玄夫人不如改日……”
冬青话未说完,便听里面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房门未全关上,玄机抬眼望去,看到秦伯岸负手立在那里,墨色的长袍衬得他的背影有几分冷漠。
“爷,
就当是奴婢求您了,求您看在美景救玄夫人一命的份上,成全了姐姐一番爱意吧。”相识多日,玄机从未见美景如此伤心过,此刻见了她跪在那里的娇弱身影,不知怎地一阵心痛。
房内一阵长久的沉默,秦伯岸突然长叹了一口气:“你这丫头太傻了,何苦拼了命去就她,如果可以,我倒宁愿你平平安安的……”
“咳咳咳。”冬青在背后掩唇咳了几声。
秦伯岸闻声转过身来,刚伸向美景的手尴尬的僵在了一会儿,又立刻收了回去,负手立在了那里:“你怎来了?”
玄机勉强噙了笑,上前向他施了一礼:“爷这话问得好生奇怪,美景妹妹救妾身一命,妾身自然是来探望救命恩人的。”
秦伯岸尴尬地抿了抿嘴角,静默不语。
美景跪在那里,看了看秦伯岸,又看了看玄机,着急得落下泪来,自己好不容易寻了时机和理由向爷替姐姐求个恩赐,玄夫人一来,看来全泡汤了。
玄机虽不全明白美景所求,但看她神色,也知她心切,心中感念她的救命之恩,便跪了下来:“求爷成全美景妹妹所求吧。”
美景见状,一阵愕然。
“你可知她所求?”秦伯岸转过身来,眉头不由得的一皱,又有些不情愿。
玄机甚少看到秦伯岸流露出那么真实的表情,微微有些诧异。玄机正沉默间,袖子一紧,看到美景正拉着自己的袖子,一脸殷切。
“既是爱意,总是好的。”玄机伏地叩首,声音平静无波。
听玄机这么说,秦伯岸良久才缓了过来,终是挥了挥手:“都起来吧,我考虑考虑。”
美景闻言,脸上一喜,叩谢了一番,拉了玄机的手站了起来。
“你不要开心得太早,我只说考虑考虑。”秦伯岸似有若无地看了玄机一眼,又对美景道,“我还有要事处理,替我转告祖母,今晚上不回来了。”
“是,爷慢走。”美景施礼恭送秦伯岸。
看着秦伯岸黯然离去的背影,玄机方才明白过来自
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确实因秦伯岸的那句“何苦拼了命去就她,如果可以,我倒宁愿你平平安安的……”而心生不悦,是以行事失了分寸。
雯夫人被休后的这些日子,玄机虽身在王府,但也从荷香处得知外面如今对自己的传言,世人都说荆楚世子爷对妾室玄机疼爱有加,为了讨美人欢心,甚至于不惜得罪南陈兰家,休了兰家大小姐兰雯轻。
虽然心里明白秦伯岸休了兰雯轻根本不是因为自己,但奉承的话听多了,玄机偶尔也会沉浸在虚幻的恩爱幻境里,乍然听到秦伯岸说出截然相反的真心话,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竟连一个丫头都不如,玄机心里委实接受不了,是以生了打探他的想法,看他到底会不会接受良辰,却不知这只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
一来,像秦伯岸这样声名显赫的男人怎会嫌自己的女人多,二来,男人们总希望自己被女人崇拜敬仰,甚至是为他们争风吃醋,显然自己此举只会让秦伯岸讨厌自己。
玄机正懊悔不已间,手心一暖,却是美景沏了杯茶,递到了她手中:“夫人可会怨美景?”
怨吗?玄机看着美景覆着薄纱的脸,坦然道:“若姑娘无缘无故地救玄机,玄机反倒要心生不安了,再者,姑娘不过是为自己的姐姐求个名分,又何错之有。”
美景淡淡一笑,美眸流转出几分哀叹:“我们姐妹自小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爷又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姐姐对爷的敬仰早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姐姐虽嘴上说只要能陪在爷身边,不求名分,可眼见的爷越来越出类拔萃,这天下想嫁给爷的女儿家又何止一两个,爷身边若是再多几位像夫人这般美貌之人,将来姐姐又有何容身之所。”
美景顿了顿,又坦然道:“如果能趁雯夫人被休,爷身边暖铺的人少的时候,让爷纳了姐姐为妾,将来为爷生个一儿半女的,这辈子倒也不算白投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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