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公寓外面的世界
第一次听到&ldo;恐怖孩子王&rdo;的故事时,小健想,由野这家伙又开始编故事了。
由野经常编故事,而且多是一些小健从没听说过的稀奇古怪的故事。他讲的时候低着头也不看人,嘴里嘟嘟哝哝的,声音含混不清,绝对算不上一个讲故事的高手。但是因为他讲的故事比较离奇,让人听着听着就入迷了。
当然故事的内容都是假的,小健从来也没有相信过。由野这么擅长编故事,大概跟他老侍在家里读书有关吧。小健才不会读那些书,光是学校的那些教科书就够他烦的了。像由野那样,把零花钱用来买书他可不干‐‐本来零花钱就不多,他还要留着买其他东西呢。
小健最喜欢听的,是《枫叶公寓外面的世界》这个故事,由野都讲了四五回了。&ldo;我们生活的世界,实际上只有这个公寓,外面什么也没有。&rdo;要证据吗?你看公寓入口处放的地图,关于外面可什么都没写吧?
&ldo;不可能!&rdo;每次小健都撅着嘴反驳说,&ldo;我们每天都去公寓外面的小学去上学。&rdo;这么一说,由野把头低得更深了,小健于是慌忙补充说,&ldo;由野,可能你天天不上学才这么想吧。昨天我确实去学校了呀,而且学校还给我们发香蕉吃呢!&rdo;
&ldo;那是只有你们去上学的时候学校才存在的,不信你半夜去公寓尽头看看就明白了。&rdo;由野回答,小圆脸上挂着坏坏的笑。
虽然明白是在戏弄自己,但小健还是有点害怕,于是尽力装做满不在乎地问:&ldo;半夜,公寓外面变成什么样子了呢?&rdo;
要说公寓外面空无一物,就算小学校呀瓦房或大楼呀、超市和便利店都消失不见了,地面总不会没有吧?究竟这公寓的外面,一直是空地呢,还是一望无际的沙漠?要不然就是蔚蓝的大海?小健的想像力只有这些了。
&ldo;没有空地,没有沙漠,更没有什么大海,只有我们的公寓浮在上面,其实这也是瞎说,总之就是什么也没有。&rdo;
小健无法想像像由野所说的&ldo;什么也没有&rdo;是什么样子,他拼命地绞尽脑汁地想像:在黑暗中,一直到地平线的对面,都覆盖着茫茫的白雾……
可是,由野肯定又会说:&ldo;没有黑暗,没有白雾,更别说有什么地平线了。&rdo;所以小健只好什么也不说了,一旦小健不吭声,这个话题也就此结束。
&ldo;4号楼住的那个广田女士是个巫婆……&rdo;这个故事不是什么恐怖故事,也不用担心被由野戏弄,所以可以放心听。
&ldo;但是那个广田女士,总是笑嘻嘻的,每天早上都跟我打招呼哩,为什么说她是巫婆呢?&rdo;小健有些不明白。
因为她是住在&ldo;西面的好巫婆&rdo;,还有一个住在7号楼的稻村,那是住在&ldo;东面的坏巫婆&rdo;。
确实,广田女士住在公寓的西面,稻村女士住在东面,但是,怎么能用东西方向来决定人的好坏呢?小健真是搞不懂,可能这也是由野从什么书上看来的吧。
要说稻村是巫婆,小健还能理解‐‐那个捡垃圾的老太婆,骨瘦如柴,每到收垃圾的日子,她一大早就跑去垃圾堆前,两眼放光地翻垃圾‐‐这和小健暗自想像的手持魔帚的巫婆形象正好吻合,老太婆不也总拿着一把笤帚吗?小健觉得那个样子很滑稽,不由得哧哧笑了起来‐‐嗯,这个故事有意思。
可是,今天由野要讲的,既不是公寓外面的故事,也不是公寓中两个巫婆的故事,而是一个&ldo;孩子王&rdo;的事情。
由野圆滚滚的小身子靠着斑驳的水泥墙壁坐着,依然不看小健的眼睛,视线落在地板上,也许他在盯着从窗外斜射进来的夕阳的影子吧。
&ldo;这个国王是做什么的?治理孩子们的国家吗?&rdo;小健盘腿坐在坐垫上,边吃零食边听‐‐要是吃得太多就吃不进晚饭了,那样的话佐织(小健的妈妈)肯定会生气。但是,零食脆脆的真好吃,&ldo;再吃最后一个吧。&rdo;小健心里这样想着,手又伸进零食袋里。
&ldo;把小孩子抓来做仆人。&rdo;
&ldo;咦?仆人?强迫他们干活吗?&rdo;
&ldo;嗯,要是不听话,就惩罚他们。这些抓来的孩子,每天挨打受骂,浑身都是伤。&rdo;
&ldo;他们不会逃走吗?&rdo;
&ldo;他们被藏在一个黑暗的洞穴里,根本逃不出去。&rdo;
听着听着,小健的身上开始起鸡皮疙瘩‐‐这可比前几个故事都恐怖啊。大概因为天天闷在家里,由野才会编这些可怕的故事吧,他真应该到外面玩玩了。
&ldo;那么坏的家伙,肯定会有人教训他的……&rdo;小健想改变话题,尽量说得很轻松。
可是由野还是靠着墙弓着身子,嘟嘟哝哝好像自言自语似的,继续讲这个孩子王的暴行:&ldo;他用手扇他们耳光,把他们打倒在地上之后,又用脚踢他们的头;把正吸着的烟按在小孩的手背上,看着孩子们的惨样,孩子王哈哈大笑,脸都笑红了。&rdo;
太可恶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坏的家伙,这个国王是什么样子呢?小健想像着国王的样子,不由得关心起情节的发展了:&ldo;那个家伙,也是戴着王冠,穿着豪华的宽大的袍子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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