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玄大人。」几个婢女在大门边喊。
炽熔和葛妮,银海和米雪,他们正在用膳。一听声,他们齐齐看向门口,蓝发的男子一脸淡漠,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星玄看了他们一眼:「早安。」声音没有什么波澜。
他们都皱眉,平时的星玄也是这样冷冷淡淡的,可是他们知道今天的星玄已经和以往的不同。他们在大会后的那天晚上,在会场外的一个树丛找到星玄。
他垂下脸看着空空如也的手,那个姿势好像在抱着一个人,但那里没有人。他们怎么叫星玄,他也不肯动,而且他那时……在默默地流泪……星玄很少会哭的。他们知道,那个人偶走了。
十二位前宫主把此事好好的掩盖了,但是贵族都不多不少猜到那个诅咒又应验了,因为没有什么人再见到那个女孩在星宫走动的身影。
他们面对这样的星玄已经有一个月了,他们都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安慰他。他们只知道星玄这段时间留在了星宫,不知道为什么迟迟都不肯回澳洲读书。他也没有继承家族的工作,他现在就像要放空自己一样,寻找片刻的平静。
人偶的生命果然短暂得可怜。
大厅里是人们默默进食的声音,没有人敢发声,但他们都有意无意地瞄着星玄。
星玄吃得不多,他吃了几口,叹了口气便起身离开了餐桌,走了出去。
他其实明白他们在担心什么,其实他根本没什么事,因为从决定跟柏丝开始的一刻,他就知道他们终会面对离别。不像那些生离死别的痛,星玄的生活和心理都没有大变化,可是每每想起柏丝,每每经过一些地方,勾起的那些点点回忆……都会隐隐有点失落,情绪都会有点起伏。
但他庆幸,女神真的没有收回他的记忆,为什么?是不是因为自己是星灵守护的人?此刻他才发现,他跟柏丝都很需要彼此。因为他们都背负了一个宿命,只有对方才能破解的宿命。他以为女神的人偶可以打破诅咒,可是……
他走到水瓶宫的一个大水池,像以前一样静静地坐着。他看着水流,心里平静了一些。这里是他经常坐着等待柏丝经过的地方。他想起柏丝单纯的思想,不禁微微一笑。
星玄不知道,远处一个金发蓝眼的女孩从他在饭厅的时候,已在窗外看着他,一直跟着他到水池。她远远地站着,眼里有点无措。
「这个人……是我的主人……星玄。沙尔凡纳。嗯……可是为什么我好像感觉有点……奇怪呢?」那个女孩的脑袋中只有自己主人的资料、平时生活上的智识还有人类的社交模式,这些都是女神创造人偶时置入的东西。她是一个在星宫里的学员,在这里上课和工作。
可是她的脑袋还多了一样东西……是女神留下的讯息,这是她作为人偶的第一个任务──要替什么人转告自己主人一条讯息。
她深呼吸,走出树丛,直直走到星玄的身后。星玄闻声转过身,看清来人的一刻,他怔住了,面前的水池平静得如镜子,水不再流动,所有水流都停止。
那个金发女孩被星玄吓得停下了脚步:「那个……对不起,我……是不是不可以进来?」
星玄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更不知所措:「你……」
那个女孩鞠躬道歉:「对不起!我……我!」她是不是犯了星宫的规矩?她知道自己的主人在星宫可是有着非常高的地位,也是个非常冷漠的人。
星玄站了起来,不敢踏前:「柏丝……你……不是……」
那女孩紧张地说:「星玄大人!对不起!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了?」
星玄听到这里,情绪复杂起来,周边的水流已经开始流动。她……现在是一个新的人偶?星玄皱了皱眉,请问那天上的女神在搞什么玩意!这是什么?回收了她,现在又把她放回这里?
星玄冷冷地看着柏丝:「人偶,你为什么在这里?你的主人是谁?」
柏丝听到这里,呆住了。人类不应该知道有人偶的存在啊……就算知道,记忆也应该会被洗去才是。果然因为这里是星宫吗?柏丝朝他行礼:「既然你知道有人偶的存在,那么我也不转弯抹角了。你好,我是柏丝。沙尔凡纳,我是您的人偶哦!」她微笑说。
沙尔凡纳?星玄瞪大眼:「我的?!」他深吸口气,这样的相见不如不见!「告诉你的女神,我不需要人偶。」
「咦?这……这……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星玄心烦地扶额,她还是一样的思想简单。
「不过,我有一条讯息要转告给你的。」柏丝看着星玄。星玄皱眉地看她:「什么?」柏丝脸上出现了忧伤,像在回忆什么的,开口道:「星玄……不被删去记忆真的好吗?我更希望你拥有越少的回忆,那么伤感便会更少了。」
星玄听到这里,心里终于有一丝悸动,他的眼里流露伤痛。
「星玄……人偶被回收再用,便会是新的人偶了啊!我为你着想,因此愿你也能如我般,像重生的人偶一样,没有回忆、没有悲痛。今天、明天、以后也能这样……」柏丝看着星玄,她惊讶地从星玄身上感受到源源不绝的情绪波动。她看着星玄悲伤的脸孔,想着……她是不是看到她永远在星玄脸上都不会也不曾看到的样子:「主人?」
星玄看着柏丝,微微合上眼,任由泪一滴一滴地落下。他真的很讨厌女神的游戏,但他不曾后悔过……柏丝啊,我没有后悔不让女神删去记忆,因为若记忆被删去,他就不完整了。
再张开眼的时候,柏丝还是担忧地看着自己。他轻轻叹气,又回到原点了……他走近柏丝,握着她的下巴,毫不犹疑地吻了上去。
柏丝当场呆了。
她怎么想也想不到,人偶的角色不是朋友吗?人类朋友会接吻吗?她的脑袋好像没有这个概念,但她从那个吻接收到很多溺爱的情感。星玄主人……
直到那长而浅的吻离去后,柏丝呆呆地看着星玄:「请问……你为什么这样做?」
星玄本来满足的脸上浮上一丝鬱闷:「因为你是我的人偶,我喜欢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然后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离去。
柏丝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明白这人的忽冷忽热,但心里浮现了一层……淡淡的……叫失落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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