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杨笑嘻嘻地问着俩人,却没想到大丙小丙听穆杨这么一问,瞬间就都不说话了,脸上也再没了笑意。
穆杨看俩人这样,寻思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或者问了不该问的。因为他看到小丙低垂的眼眶竟然有点湿润了。
大丙也是一脸的悲伤,叹口气说道:“没错,原来是有甲一甲二和大乙小乙,我们兄弟原本一共是十三人,那些,都战死了,现在只剩我们六人了。”
大丙说完,用大胖手抹了一把脸,似乎想抹去所有的忧伤一样。
他接着说:“你知道,公子是皇家人,能享天下人难享之富贵,也要担天下人难担之风险。皇宫,并不是个平静的地方。在这儿呢,也算是给你提个醒儿,想好了,再决定以后的路怎么走。当然,你和我们不一样,你算谋士,我们算战士,但风险都是一样的。”
小丙也在旁边说道:“还有,你问我们的家人,我们几个都没家人,都是没人要的孤儿,从小就被人伢子卖到了王府,后来被挑选出来给公子当护卫,我和任东还没公子大,给公子做护卫的时候,才刚会走路。这么多年,公子在哪儿,哪儿就是咱的家,公子,就是咱的家人。”
说到这儿,几个人都沉默了。穆杨也终于明白在鹞子洞口,任东脸上那酸楚的表情因何而来了。
穆杨低头沉吟片刻,抬头说道:“大丙小丙哥,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我穆家兄妹三人曾得公子相助,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们既然已经答应公子追随他,就会做好自己的本分,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莫敢不从。只是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真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穆杨说到这儿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
大丙听穆杨这么说,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暗赞公子又得了个好助力。他拍拍穆杨的肩头说:“公子手下人众多,能打能杀的、能写会算的,各行各业无所不包,总之都是奇人异士,但能被公子带入这九仞大山中的人并不多,他能带进来的,都不是废物。”
穆杨听到这话,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眼里盈满了期望。
他小心地问大丙:“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呢?明天和你们一起去修理网子还是去收菜收粮食?这些我都能干,保准不比你们干得差,我从小可就是干这些活儿长大的,我……”
大丙还没等穆杨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小丙也在旁边跟着笑。
看这俩人笑成这样,穆杨觉得很委屈,他撅着嘴嘟囔:“那我别的能干啥呀?”
大丙这时不笑了,他敲敲穆杨的脑袋说:“你呀,最值钱的是你的脑袋,那些活儿不是该你干的,动脑子才是你的活儿,公子跟我们说过,你兄妹们这小小年纪,没进过一天学堂,却有如此天赋,这就是人才。”
小丙也说:“不过,你还得磨炼,公子想给你找个师傅,就是公子的二师叔梅师,江湖上能被人尊称为师的人可是不多,你要是能被梅师收在门下,那以后可就厉害了。不过梅师挑选弟子可是很苛刻的,所以说你得加把劲,首先你得有爬上山峰的能力,如果你连不毛峰都登上不去,还拜的哪门子师啊?”
穆杨听着小丙的话,眼神一会亮一会暗,心里也是起起伏伏。
是啊,若是能跟这样一位高人学习手艺,那对自己来说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可若是连不毛峰都登不上去,又何谈拜师?
想到这儿,穆杨知道自己该做啥了。
穆杨回到自己房间,回想着刚才大丙小丙的话,也琢磨着自己未来的路。
太阳已经落山,山坳中一片寂静,一弯月牙挂在太古峰尖上。太古峰像屹立在天地之间的巨人,在山坳里投下一片阴影。
一个短衣打扮的少年出现在太古峰的阴影下,只见他弯腰把腿上的沙袋紧了紧,又抬头仰望直刺向幽兰天幕的高峰,沉思片刻,然后开始凝神运气,助跑,向岩壁上冲去……
刚爬上两丈,少年摔了下来,站起来再爬,再摔下来,再一次、再一次……
少年被摔得鼻青脸肿,但是他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因为他发现自己在绑着沙袋的情况下,已经能够爬到快有三丈高了,自己的脚尖也似乎知道该如何发力才能蹬住石壁了。
他用棉布把磨出血的手掌缠了又缠,揉揉酸痛的肩膀,再一次向前方的石壁发起了冲击……
不远处,方墨白静静地负手而立,他看着暮色中不屈不挠的少年,微微翘起了嘴角。
第二天,任东和穆杨都龇牙咧嘴地出现在太古峰下,只不过,穆杨的伤是昨晚自己练习攀爬时摔的,任东的伤是被风花两位姑娘揍的。
穆杨同情地看了一眼任东说道:“任东哥,要不你在下面歇着吧,我自己练习。”
任东白了穆杨一眼说道:“你是不是看我的笑话啊?我这是好男不跟女斗,我是让着她俩的,再说了,这点伤算什么,我现在一息间就能窜到让你看不着的地方你信不信?”
穆杨憋住笑赶紧点头说信、信。
任东又说:“公子把陪你练习攀爬的任务交给我,就是对我的信任,他知道这几个人里,我的轻功是最好的,这可是我的童子功,我从会走路的时候就会轻功了,我的本事,且够你学的呢。不跟你磨叽了,开始练习。先听我说,记住攀爬的要领……”
穆杨知道任东这不是在吹牛,他的确是几个护卫中轻功最好的,穆杨不再多想,开始认真地听任东讲攀爬的要领。
“……我刚才跟你说的都记住了吗?除了记住这些,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四个字,胆大心细。只有这样才能到达登峰造极之境。”
“哦?登峰造极之境?这个词儿真妙。”
“对,就是登峰造极之境,就在那上面。”任东手一指山峰上缥缈的云雾说道。“就在那云雾深处,那可是个神仙居住的地方,你如果能爬上那里,就会明白真正的登峰造极。”
穆杨随着任东的手指也望向那云雾掩映的峰顶,登峰造极之境,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且不说穆杨苦练功夫,一心向往那登峰造极之境。却说远在万里之遥的黑石村穆家,又平地起波澜。
穆仙草要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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