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零库主管是一位很年轻很腼腆却很精明的小伙子,叫郑广明。瘦高个,瘦脸盘儿,工作认真负责,管理着五六个零库分拣员。
刚开始的一段时间,我做补货员平静且自在,补货员工资不高,可是完全脱离了采购员的高强度脑力劳动,让我慢慢放松了下来。
二楼整库的卫生原来由曹先功负责,他是一个大块头,有点儿鲁智深的架势,不过人看上去有点儿内敛,不太舒展的感觉。拖地的时候,我们用人力托盘搬运车拖上一大桶水,用拖把蘸水拖地,二楼是水泥地,很吸水。
拖完地,不忙的时候,是我们仓库保管员的美好时光,找一个有空的地方坐下休息,安静清闲。仓库里四季不见阳光,需要保持一定的温度和湿度,夏天在仓库工作是最舒服的,凉快儿。
很快到了春节,我们仓库保管员们都按法定节假日放假,多少年了,终于体验到春节放假的感觉。
五年前,以及再早以前,济南是允许过年放鞭炮的。每年过春节,父母都从老家来济南,刚开始都是坐长途大巴,到济南之后,我到大巴师傅告诉的接车地点等待父母,父母大包小包地带许多农产品,我们再一起打车回家。再后来,私家车越来越多,王芳擅长用手机App拼车,从老家上门接着父母然后直达济南家门口,社会的发展变化如此之大,我们普通百姓都能感受到日子的变化。
除夕那一天,父母和我都做各种准备,下午我和闺女把对联贴上,家里门上、厨房、冰箱、墙上贴上福字。电视里放着迎新年的电视节目,一片喜气洋洋。
母亲和我准备晚上的年夜饭,水饺当然必不可少,一般再做六道菜,等王芳下班回来一起吃。
到了晚上八点,水饺和饭菜都已端上桌儿,我们家的桌儿就是客厅的长方形茶几,满满当当摆满一桌。父母、王芳、闺女和我纷纷落座,一边品尝美食,一边观看春晚,其乐融融。
吃完了饭,母亲、王芳、闺女和我四个人再打一会儿麻将,我们四个水平都很一般,半斤对八两,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真是一种幸福,父母到了十一点来钟就去休息,王芳、闺女和我通常等到零点钟声响起,我立刻到楼下燃放鞭炮,那时院里的私家车很少,也就三两台的样子,哪跟现在似的,基本有空的地方都塞满了车。那时敢放鞭炮,现在可不敢,一不小心引燃了车辆,那可就闯下了大祸,吃不了兜着走啦。
到了除夕夜里零点,济南夜空沸腾了,烟花爆竹震耳欲聋,济南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到了第二天早上,父母早早起来包水饺,我、王芳起来后先问父母过年好,闺女也起来向我们四个人一一问过年好,开始吃饺子,看谁能吃到饺子里的钱,钱有五角和一角两种,五角当然代表大钱,一角代表小钱,各放四个到肉馅饺子里。吃水饺的时候,要小心翼翼的,先咬一口看看咯不咯牙,再放心地吃下去。谁吃到了钱,立刻喜笑颜开,今年财运有了,有钱挣,有钱花,是第一要务。
二十几年,几乎年年如此,我有时恍惚感觉去年春节刚过,今年春节立即到了眼前,时间一年年过去,我们普通百姓人家过着平和又幸福的生活。
去年的春节很不和谐,王芳自从迷上了某平台的女主播,人似乎彻底变了,也不大整理家庭卫生了,对于金钱的执念更深更渴求了。
父母来了,她也爱搭不理,吃饭的时候,一边吃着水饺,一边盯着直播,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给她准备饭菜的母亲。父母和我并没有花着她的、用着她的呀?她没理由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年前,她的好闺蜜姜娜娜邀请她去自己新买的房子参观。姜娜娜的老公是一位It界老板,成功人士,身价保守估计得上千万了吧,那年回她们村,她一家开着黑色奥迪轿车,满脸的得意之色。
王芳去姜娜娜家参观的那一天,我和闺女都在家,姜娜娜还和我闺女通了电话。
姜娜娜说道:“臻臻(闺女的小名),来我们家玩吧?”
闺女回复道:“俺不去,俺和俺爸在家里呢。”
估计这次去参观,又一次刺激了王芳的虚荣心,想当年她不比人家姜娜娜差,可是人家姜娜娜找了一个能挣大钱的老公,看看人家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再看看自己蜗居在两室两厅的不到八十平米的小房子,实在是憋屈!
接下来的几天,母亲专门找她谈话。
母亲说道:“芳,咱俩都是女人,你看看你有什么想法?说一说。”
王芳仿佛一肚子委屈,哭诉:“看看我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人家姜娜娜,我瞎了眼找了他有吉!”
母亲耐心地劝说,道:“这个房子给你住,还不够你住的吗?”
王芳忍不住吼道:“俺早住够了!在这么个憋屈的地方,如果我和有吉离婚,我大哥答应给我八十万让我出去买房子!”
母亲还没有放弃她,说道:“通着臻臻,日子凑合着过呗?”
王芳再次失态,嚷道:“你就会拿臻臻来绑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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