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明芙第一次从心底里发憷。
就像她给任星野描述陆地上最大的动物是亚洲象,成年亚洲象的体重可达到十吨。任星野不知十吨具体是什么概念,但当乔明芙带他去动物园看到好似一座移动的小山似的成年亚洲象,任星野当时就被吓得哇哇大哭。
蜈蚣脚捻着那朵玫瑰时浑身上下散发的冷意让她不自觉的打了寒颤。
乔明芙草草结束了卖花,心下突然凄惶不知该往何处去。她匆忙收拾时脚下一个没站稳差点滑倒,傅思州扶住了她。
“你还好吗?”
乔明芙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们的合作还要继续下去吗?”傅思州说这话时脸色比乔明芙更苍白,他不能忍受自己事业才看到一点曙光就归于黑暗。他更不愿意看到乔明芙这朵才从雾霭中挣脱出来的花又困在深雾中。
“我,”乔明芙刚想答应,忽然浑身发冷,打了一个颤。
良久,她才止住浑身的颤抖,从傅思州的手中抽出手臂,慢慢站定身体,真正的像一株有着迎着风霜雨雪的枝干的芙蓉花。
“我们,谈谈吧,然后再由你决定要不要继续合作。”
“我没有结婚,有一个五岁大的儿子,在英迪幼儿园上学。”乔明芙的坦白让傅思州都有些猝不及防。他想过乔明芙来历绝对不简单,不过他更认可她是跌落凡尘的大小姐。傅思州有瞬间失神。
乔明芙低下头,她比谁都清楚她无意插足别人的家庭,可怜的是她当时年轻又走投无路,才轻信言语陷了进去。可是谁会信呢?她跳进了大染缸将自己染得五彩斑斓然后还要别人相信她纯洁无瑕?那不可能!她只有努力,用力的把身上那些色彩洗去!
“我是第三者,我的儿子是私生子。”这是事实。说出这句话的乔明芙好似吞了酸柠檬进胃,酸涩的喉头催着的咸苦的眼泪往外涌,乔明芙深吸一口气,拼命想压下的眼泪反而流得更急了。
傅思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乔明芙,该怎么安慰呢?初见她时她骑着花车如仙子降凡尘,再见她时她面冷的心软,上来就扣他一顶侵犯肖像权的帽子,在得知他没有恶意之后又甘愿让出两成利益。卖花时敬业的她美的每一帧都像是在发着光!她的机智让他惊叹,她的脆弱又如雨打花枝般惹人怜惜。
“这不是你的错!”傅思州的手落在乔明芙的肩膀上。
这不是她的错!这是一句缺失了几年的认同。乔明芙是第三者,却也是被蒙骗的第三者。介入别人感情,破坏他人婚姻固然有错。只是主动和被动到底还是有区别的。不知者无罪是仁慈者对被动者的宽恕和怜悯。
乔明芙像是卸下了万斤重担,趴在桌上哭得撕心裂肺。这番动静的引来了饭馆里的顾客的侧目,就连在收银台算账数钱的老板娘也皱起眉头频频看了过来。傅思州无奈接受着众人或指责或好奇的眼神,如一只鹌鹑般,惊慌不知所措。
“你倒是哄哄她啊,有你这么当男朋友的吗?”老板娘忍不住从收银台后走出来,将一包洁柔手帕纸拍到傅思州面前。
“我,我不是,”傅思州刚想解释,乔明芙抬起头满脸是泪的朝老板娘道谢。
老板娘走开,饭馆里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议论声。
“这小子真有福气,你看他女朋友,比明星都不差啊。”
‘“这小子是有福气,他女朋友就未必了,跟了这么个人,哭得那么伤心,那小子指不定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呢!”
“哎呀,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这要是我女朋友,我准把她捧在手心里。”
傅思州在那些人的嘴里瞬间就成了“这小子,”“那小子”。傅思州神情郁闷,乔明芙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接着越笑声音越大。
傅思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无奈道,“这下我知道以讹传讹,三人成虎是什么意思了。”
“那我们接下来还合作吗?”刚哭过的双眼亮晶晶的,傅思州几乎不敢和乔明芙对视。
“你还没把话说清楚?比如,你儿子的父亲是谁?”蜈蚣的话,傅思州也听到了。乔明芙卖花谋生并不是被人抛弃无可奈何之下的谋生之举。更像是求下堂自谋生路的自立之举。
乔明芙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星野的爸爸,是任威。”
“嘶”傅思州倒吸一口凉气,乔明芙抬起头,双眼中的神采顿时黯淡下去。如果傅思州决定不合作,她也不会怪他。毕竟任威在江城不是无名之辈。
“你有儿子,其实不必如此辛苦。”傅思州淡淡说道,乔明芙的心瞬间沉入谷底,纵然在心里做好了准备接受傅思州的不再合作,但真听到时心中也不免失望。
“看来,任先生对你对他儿子,也没容易放开。”傅思州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体面的台阶。
乔明芙心底满是迷惘失望,却又无法对傅思州指摘什么。她自己尚且都害怕任威后招,惶惶终日。更何况傅思州呢?
“他这放不开里可没有多少情。更多的是为了他的面子吧?”
“我想知道你会离开他?”
“我跟他在一起,并不是为了钱。”乔明芙满脸认真,说到这里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很荒谬是不是?他年纪比我大一倍,我跟他不为图钱根本没人相信对不对?”乔明芙认真的一字一句得说道,“可是我跟他,真不是为了钱。”
“我和他在一起,故事俗套又荒谬,我和他分开,更不是因为钱。”乔明芙话头一顿,眉目间露出果决神色,使那张明艳绝美的脸更多了几分如刀削刃刻的不屈服的坚决,“他质疑星野的身世,可星野是他儿子。只能是他儿子。”
乔明芙说完,“嚯”得一下站起来,“我的话说完了,我先走了。”
“等等。”傅思州站了起来,像初次见面那天朝乔明芙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傅思州,今年二十五岁,是一名名不见经传的视频创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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