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之后,我们终于走出了黄泛区。
接下的路也不好走,道路坑坑洼洼,我们被颠得七荤八素。
越往南走山越多,也越高。
我第一次见到群山,在平原地区生活惯的人,看到山就新鲜的不行。
慢慢的也感觉有些憋屈,进入山区之后,视野就不开阔了,满眼不是山就是树林子。
紧赶慢赶,还是在武汉会战之前见到了大部队。
聂志国还是有经验的,他让兄弟们用刺刀刮掉了画在车上的日本膏药旗,避免被友军误伤。
我们到达湖北随州的时候,被中国驻军的关卡拦截了。
聂志国带我前去交涉,好巧不巧的,在此驻军的正是从河南撤回来的52军,他们对我们进行了很认真的盘查,生怕我们是奸细,还缴了我们的枪,带我们去了二师的师部。
不过那时候52军已经进行了整编,原第二师师长已经不是郑洞国了。聂志国找到了自己的长官,汇报了自己的行程,也从对方口中了解到老部队的情况。
6月份的时候,52军刚从徐州战场退到河南,薛岳正率大军在归德以东地区与敌大战,临时调郑部作预备队。不久战役失利,第2师撤往河南漯河,数日后又奉命经南阳、湖北安陆、随县开往武汉行军途中,原第52军军长关麟征将军调任第32军团长,他报请军令部让第25师师长张耀明将军升任该军军长,以郑洞国任副军长,郑洞国气愤之下,坚辞不受,并向军令部请假离开部队,回到长沙。自此离开了自北伐以来就在其中服役长达十年的第2师。
现在52军仍然归汤恩伯军团,奉命在长江以北设防,阻击北线日军,保卫武汉。
我们这群人里大多数是川军的,可是没人知道川军在哪里。只听说有一支川军133师在棋盘岭血战了好几天,死伤2千余人,133师师长杨汉域以为棋盘岭固若金汤,在作战指挥部打麻将。后来听闻棋盘岭失守,立刻收拾细软,骑马逃往潜山县城。
这个消息基本可靠,因为四川人太爱打麻将了,要不是我们队伍里的川军兄弟没有麻将牌,估计也会一边打仗一边打麻将。
现在大战在即,我们就在52军归建了。
杨娃子是有些意见的,毕竟他原本是川军的人,对老部队是有感情的。他自己也知道,现在战局这么乱,想找到老部队实在太难了。其他川军兄弟也和西北军的兄弟想法一样,反正在哪都是打鬼子,大家在一起生死相依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想分开。
我和杨娃子都获得了勋章,52军军部给我们记了一等功,把我们整编成一个加强连,作为预备队使用。
我们换上了新军装,配发了武器,还给我们派了两个教官,在随州城外进行集训。
我们带回来的卡车和台湾司机也给我们留下了,这让其他连队羡慕的不行。有了卡车,我们可就算是摩托化部队。
聂志国被任命为连长,算是降级任用,他本人没啥意见。他原来那个营的兄弟在台儿庄阻击的时候已损失殆尽,能让他当连长,他个人已经很满意了。
我谎报了年龄,说自己18岁,这是聂志国教我的。师部让我当了真正的排长,给我挂了一个中尉军衔,还发了一把德国造的盒子炮,最多能装20发子弹。匣子可以当枪托,组装起来就能当冲锋枪使用。那把枪一直跟着我,后来我送给了小山,结果他差点用这把枪把我打死。
杨娃子还是排长,兼任副连长,常先生有文化,在连部当了训导员,没有多大权力。
这次我可是真当官了,而且还是在中央军登记造册的。之前当了几天假营长,就当是做梦了吧。
他们还派我去军官训练班学习,结果没去成,因为鬼子已经兵临城下了,我们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随州一边训练一边等候命令。
中央军的伙食确实不错,一天两顿干饭,还管饱,一天一顿肉。
那帮川军非常抵触训练,动不动就发脾气躺在地上不愿意动,气的教官用鞭子抽。这帮家伙一有空就跑到城里抽大烟,老毛病一点都没变。
不过话说回来,天天有事没事的在那里练习走队列,我也烦。
那几天,我经常缠着聂志国教我打仗的知识,他教的很详细,怎么挖战壕,怎么配置火力,怎么交替掩护,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义不守财,慈不带兵。
他劝我不要和士兵走的太近,不然就不舍得让他们去冲锋陷阵了。死了伤了都会心疼,慢慢的打仗就没有心气了。
常先生教我读书看报,认识这么长时间,我才知道他的大名叫常新田。
王彩凤的头发长长了,能扎成两根小辫子了。南方的空气湿润,他的脸色比两个月之前好看多了,整个的红润起来。
杨娃子有事没事的总爱找她说话,妹妹长妹妹短的叫的一个亲,王彩凤对他总是爱搭不理的,这家伙还是很不要脸的往上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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