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它总是形影不离地跟着他,陪他在这个孤独的地方消度岁月,那么它应该得到一个称呼。虽然阿宝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却希望这个小朋友拥有一个名字。这样一来,每当他踏上甜水沙漠,就可以轻唤它的名字,像召唤宠物一样,结伴回家。
“小黑?”阿宝停下来,盯着犀牛甲虫看。
甲虫一动不动,只有头顶的犀角在左右摇晃。
看上去他的朋友对小黑这个称呼并不满意,阿宝只能继续再想。
“小不点?”阿宝轻唤了一声。
脚下的犀牛甲虫似乎听懂了召唤,抬起头向上看着他。接着在原地转了几圈,表示对这个称呼的接受和满意。
“好吧,那就叫小不点了。小不点小不点……”阿宝多唤了它几声,以便它也记住自己的名字。
这时,小不点突然撑开翅膀,飞了起来。它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落在阿宝的肩膀上。
阿宝大为惊喜。这是跟小不点相处以来,第一次看到它扇动双翼,与他亲密接触。看来取名字是有好处的,这下他们就真的成为了好朋友。
阿宝看着落在他肩上的新朋友,用手去轻轻触碰。它虽然触角乱晃,却一动不动,像是换了个模样似的讨人喜爱。
阿宝决定以后去冷湾捕鱼的时候也带着它,让它见识一下冰鹅和海豹的模样。不过冷湾那么冷,小不点会不会冻死?而且毒石岗太多野兽,他们会不会伤害小不点呢?即使没有野兽攻击,一个石头落下来,都会砸死它。还是不要了,就让它呆在甜水沙漠,安全地等他回家。其实,回家的路上有它作伴,阿宝已经知足,又何必把它带到更远的地方呢。
夕阳西下,深蓝色的天幕渐渐落向天边,四周的光景也变成褐灰色。远处的石杨林传来风军吹掠的呼呼叫声,犹如野兽嚎叫。所有生物都开始远离沙漠东北的黑暗洞穴,不敢在附近徘徊;日落之后,洞穴里总是会传来凄厉的尖叫声。夜幕降临,南边萤火沼泽的水域便开始升高,成为一片天然的死亡之潭;任何动物进去,都会立刻被吞噬,毫无活路。还有东边的幽灵哨岗,在夜里总会出现白色的幻影,飘来荡去,悠悠渺渺地哭泣。
这是一个进入黑夜就危机四伏、暗藏杀戮的死亡之地,无人敢在夜晚去冒犯这片领地的惊骇权威。阿宝曾亲眼见到一只身型巨大的蟒象被萤火沼泽瞬间吞没,也在清晨经过黑暗洞穴的入口时发现很多动物的死尸。至于幽灵哨岗,他从不敢在夜间涉足,白天也很少靠近。因为夜晚太恐怖,白天放眼望去,那里只是一片杂草丛生、乱木堆放的坟岗。
四周开始变得鬼影森森、啸声四起。一切都如同往常一样,照搬进行。
不过在阿宝眼里,这些并不是恐怖的前兆。他已经习惯这片土地带给他的惊吓,对于随时可能冒险出来的攻击生物,他并不觉得稀奇。经过长久的战斗和历练,他已经可以对付一切活着的猎物。恐怖的是那些没有见过的,未曾与之有过战斗经验的。还有饥饿,这个与生俱来的敌人,顽强而持久地困扰着他。
离家越来越近,房子的轮廓也逐渐清晰,不过一丝惊秘的疑惑爬上阿宝心头。
家门口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木桩?阿宝想。最近他感觉视力在天黑之后会弱一点,远处的视野无法清晰辨别。
不对,木桩怎么会移动?阿宝停住脚步,站在原地,仔细盘望。
这时,连小不点都嗅到些许异样的味道,发出几声嗞嗞嘶嘶的鸣叫声,尽管阿宝不确定那是否为小不点所为。
好像是个人……对,是个人。阿宝内心肯定,同时涌发出对这个想法的喜悦。这么久,他也不确定是多久,这里终于出现除他之外的另一个人。
他是谁呢?好人还是坏人,敌人还是朋友……各种猜疑盘绕阿宝心头,脑袋里的疑惑印证后被推翻,推翻后又重新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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