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昏集。
大瘪咕这些天忙得不轻,作为农业种植示范户,既要搞好自家生产,又要不定期接待外地来访人员,再加上民宿的经营,都让他忙得脚不沾地,虽然卫兰从金凯枝的厂子退出帮他,仍感力不从心。
好不容易有空闲的时候,两口子就坐下来商量下一步怎么办。本来大瘪咕还想搞新项目,卫兰听了是一百个不同意,她提醒老公眼下虽然看上去事业兴旺,但是这都是季节性,还是按部就班的好。大瘪咕没有再争执下去,怕卫兰一生气撂挑子不干,自己就更麻爪了。
这一天,大瘪咕的民宿来了两个客人,一个大一点的男子和一个比较年轻的女人,只是那个女人显得十分奇怪,自始至终蒙着面,他上前一交谈才知道对方从大城市过来,是夫妻关系。当大瘪咕登记时,那个男的就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身份证,再让他出示结婚证时,男子让女人拿出来,谁知女人翻了半天,忽然大叫:“哥!我的包被割烂了……”大瘪咕一看,女人的皮包一个角落漏了一个洞,显然重要东西都没有了……大瘪咕安慰她几句,就给他俩准备了一间房。交钱时男子告诉大瘪咕,他有事打电话通知的,没事不要打扰他们……
大瘪咕心里直犯嘀咕,心说别人都是一再强调服务到位,什么饭菜最好端到床头,卫生要一天清扫多少遍达到什么标准,这俩客人可倒好,不让过问。不过大瘪咕也没往心里去,毕竟做民宿的啥个性的客人没遇到过?只要不犯罪由他去吧。
两个人是中午前后入住的,直到天快黑了才走出屋子吃了晚饭。吃饭时,男人问了一些西昏集的情况,大瘪咕陪着说话时发现他对各类传说啊民间八卦啊什么的很感兴趣,就多谈了一会儿。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两个客人早早起了床,洗漱完之后,跟大瘪咕打了招呼就出了民宿,向远处走去……去哪?不知道!大瘪咕没问,客人也没说。
西昏集农贸大集。十里八乡的乡亲正不断赶来,第一波到达的是各类商贩,他们要早早到达各自的位置,晚了就会没有好的售卖地点。十点多第二批采买的人才能到来,这时候集上早已是人声鼎沸。
从大瘪咕民宿走出的两个客人正在人群里穿梭,向过往行人散发着什么材料,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大都接过去小心仔细装起来,不像对待其他广告单那样随意丢弃。走的再近些才听清两人散发材料时还在做着说明:“老少爷们请注意,现在送到你手中的别当成广告纸扔了……三天后按照上面的时间地点报到,能换二十块钱,绝不食言!另外可以向左邻右舍介绍,愿意来的把名单写到纸上,介绍一人送你一百元!……”
不一会儿,两人把手中材料散发完了,这时还有人索要材料,男的把手往包上一拍,装出遗憾的表情,说:“真没有了!机会已经送完了,可惜你来晚了……”女的把索要材料的人拉到一边,小声说:“大哥,你真想参加活动,也可以跟前边收到材料的人说说好话,让他把你的名字记下来……”那人恍然大悟,拔腿去追手中有材料的人。
大集上依然人流汹涌,只是这个角落冷清下来,仿佛刚才的热闹没有发生过一样,一阵风刮过,吹动地面上遗落的一张破纸,上面“财富风暴,无本万利”的字样清晰可见……
大瘪咕一直等到天快黑了才看到两个客人回来,还没等他开口,那男的让他把饭端过来,说饿坏了,大瘪咕只好按要求准备好饭菜。吃饭过程中男客人自我介绍说是销售员,但不卖东西卖理念,问大瘪咕有没有兴趣参加,边说边示意女的掏出一份材料递给大瘪咕。
男的最后说如果有兴趣可以让大瘪咕免费参加。大瘪咕不看纸上的内容,只是盯着男的问:“哦,我不太清楚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就想问问你能在这里住几天?”
“是这样的,我工作的性质决定要住就住,办完事就走,可是走了以后隔一段时间会再来……就比如这次,明天我退房,过一个星期我会再来住两天,不知道行不行?”大瘪咕有些为难的说:“淡季时还行,旅游旺季时难办,要是你想来时房间紧张就够呛,总不能房间一直空着吧?”男人想了想说:“这样吧,明天退房时我再提前预交下次入住的房间费用行吧?这样中间几天你可以安排别人,就是到时候我过不来你也不损失什么,如果这还不行,我只能到别人那里想办法去了,你看咋样?”
大瘪咕表示同意,当下双方商定了具体办法,最后大瘪咕提醒说:“这一回没看结婚证,下次入住别忘了带上!”
“好的!如果我自己过来就不用了吧?”说完两人都笑了。
西昏县盛德食品厂。
经过警方密切勘验调查,基本查清食品厂老鼠事件是有人设计陷害,于是经管部门撤销所有处罚,食品厂重新恢复生产。至于直接作案者,就是临时招聘的一个工人干的,那人在作案之后借口家里有病人请假回家了,其实就是准备潜逃。警方第一时间就把他抓获了,经过审讯才知道,这个临时工并不是真正打工的,而是受人派遣专门来搞破坏的,至于主使人,早就跑了,不过对于金凯枝来说还是有收获的,那就是警方告诉她,主使人是一个叫王燕的,金凯枝吃惊不小,她是真没想到王燕会变成今天这样子,原来心里还对她可怜,现在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金凯枝不知道王燕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地步,完全和王燕贪图享乐的本性有关。王燕来西昏县找金凯枝没完全说实话,她被黄峰骗了以后没地方去了,又得知金凯枝回乡办厂就计划跟着她混一段时间再说,谁知道见到楚冲以后,凭着撒娇卖弄想勾引对方,却想不到楚冲一点不买账,到最后还被金凯枝劝退,王燕由此恨上了她,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报复金凯枝。那么该怎么做呢?
正在王燕茫然无措的时候,一件偶发事件促成了她的行动。虽然身在西昏,但是王燕一次也没有回原来的家,因为她觉得那里冰冷的像地窖,还不如在外面瞎混。离开金凯枝以后,她又回到原来头一天落脚的那家旅社,白天一睡一整天,晚上才出来,也没个准地方,也就是去各个夜场混,当地有个不成文规定,女性出入这种场合不用花钱,如果陪客人玩高兴了,还会有酬金。
这一天,王燕玩累了正在休息,从旁边过来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他轻声慢语地问:“小妹妹,可以陪我跳一支舞吗?”王燕翻眼看了看对方,很明显感觉出态度轻浮,要在以前她才不屑于理睬这类人呢,可是如今不同以往,她决定试探对方的实力,要是外强中干的货,就让他滚蛋,要是有能力帮助自己就交往试试。想到这,王燕回答说:“我累了!”墨镜男人摘了眼镜,语气更加轻柔:“哦,那陪我喝一杯可以吗?”王燕不置可否,墨镜男开始了自我介绍:“让小妹妹害怕了,我家就在县城,在北城一带打听‘老货’,没有不知道的……”“是吗?那我得好好打听一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这时候服务生按照老货的要求端来了调制酒,老货示意王燕先选择,之后自己端起了酒杯,两人轻触酒杯一饮而尽,老货不由得点赞:“小妹妹厉害!酒量可以啊!”王燕豪爽的说:“叫我燕子就行!”“为一只快乐的燕子干杯!”老货又端起了酒杯。王燕却没有端,只是轻轻叹口气,老货看出王燕的异样,就问:“怎么了?什么事惹你不开心?说出来看看我能帮忙不?”王燕扭身坐回原处,老货让服务生放下酒盘去忙别的事,然后跟着坐到了王燕旁边。王燕看着别人翩翩起舞,五彩灯光打在她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她说:“有个人让我不痛快,我想复仇却找不到帮手,正发愁呢!”
老货一听乐了,爽快的说:“找我啊!我能帮你摆平,说吧!他是谁?你就是想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也是分分钟的事……”“净吹牛!”
“怎么?不信?”老货打了个响指,马上过来两个人,点头哈腰的说:“大哥!您指示!”
“你们让这里的经理找一间空房,我要谈一些要事!”
“是!”两人领命而去。
老货对王燕说:“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你看能不能跟我过去详细说说?”到这时候,王燕也感觉到老货不同一般,就站起身:“好吧!但愿你能帮助我。”
老货看着王燕扭动身姿的背影,不禁咽了一口唾沫,快速跟了上去。
只是后来的发展让王燕更加憋气窝火,本来第一次做事挺顺利,没想到被乱入的小偷给破坏了,这才想起让人假扮找工作的混入金凯枝的食品厂,结果也是失败,没让工厂倒闭,反倒惊动了警方,到这时候老货一看情况不对,马上通知一帮小弟藏起来,自己则和王燕跑到了外地。王燕心里更恨了,她恨金凯枝,也恨老货,更恨自己:“我真是倒霉透了!事没办成,还让老货占了便宜……”因此破罐子破摔缠上了老货,要在以前老货甩个女人很轻松,可是眼下警方严打情况下还不能来硬的,另一方面他也看出王燕不是省油的灯,逼急了啥事都能干……
过了一段时间,老货觉得警方放松了侦查,于是和王燕潜回了西昏县,这次两人扮成了销售人员,老货告诉王燕,这是一种新的销售模式,做得好能够一夜暴富,王燕没办法只好跟他一块宣传,由于怕熟人认出来,所以每次出门王燕都蒙着面纱,遇到有人问就说她是少数民族。
大瘪咕当然不认识王燕,再加上她说的一口外地话,真就认为她是城里人了。本来老货和王燕是投石问路,没想到好多人就相信了。王燕看阵仗越来越大就有些心虚,毕竟真相就是欺骗,老货警告她不要往外胡说,又给她解释:当那些拿了材料来兑换二十块钱的时候,可以当场兑现,并再发给他们一张宣传单,不过只给前三十人,告诉他们过一段时间还可以按照宣传单上的要求进行兑换……老货把操作细节一讲,王燕心说老货更心黑,自己以后得防备点,免得到时候卖了自己还帮着数钱。
过了大约半个月,警方反馈给金凯枝的破案信息是帮凶全部到案,可是主谋王燕暂时脱逃了……据被抓获的老货交代,王燕还涉嫌诈骗,将另案处理……具体详情暂时不便通告。
金凯枝叹口气,心想王燕走到绝路能怨谁呢?看来做人还得坚持本心才好。金凯枝感慨了一番,还没有平复心情就接到了卫兰的电话,卫兰让她今天抽空回去一趟,有事跟她说。金凯枝的心一下子忐忑不安起来,能是什么事呢?田地的事?房子的事?都不是的话,还能有什么事电话里说不清呢?
金凯枝把张红叫来,简单交代了一下厂里的工作,告诉她自己要回西昏集一趟,家里有些事要办。张红让金凯枝放心办事,还说有事叫她,她会第一时间赶到。金凯枝拉住张红的手:“你知道吧?王燕已经走上了不归之路,除了报复咱们厂,她还犯了诈骗罪……”张红倒是心直口快:“那怨谁?自作孽不可活,大姐就别替她难过了,我们当务之急是让食品厂发展起来……”
金凯枝感谢张红的理解和支持,还想再说别的,这时候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金凯枝拿起一看,是楚冲打来的,接通电话以后,对方第一句话就让她紧张起来,楚冲说:“金厂长,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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