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送她什么好呢?替她上完了药,云致正在安安静静地收拾着医药箱,却忽然听得迟苏有些期待中带着小小激动的声音响起:“云致,我……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你答不答应啊?”
抬眸看着她似乎有些不安地搓了两下大拇指和食指,小脸有些红红的,仿佛是害怕他不答应一般。他好笑地扶了扶额,声音异常温柔:“说吧。”
迟苏确实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毕竟她和云致之间只是普通医患关系,她总向人家要这要那的,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又好像恃宠而骄的意味在里头。更要命的是,云致这人总是那么温温润润的,语气中莫名带了些宠溺的感觉,好像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一样。她原本就偷偷地喜欢着他,他的这些表现就更让她心里的那点儿感情破土发芽,扎根开花。想至此,迟苏竟然迟疑了一下:会不会即便我向他表白了,他也不会拒绝呢?这想法一出,她忽然又想起来她刚来云府那几日,第一次去瞧他义诊的时候,那个小姐姐那么委婉地同他表白,他却毫不犹豫地冷下了脸,直白地拒绝了人家。脑海里思绪万千,这一停顿的时间便略显得长了些。见她抿着唇没开口,眉间似乎还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怅惘,云致有些不解:“怎么了?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我答应你。”
迟苏猛然回神,逼着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出脑子,扬起明媚的笑容道:“是这样的,我很久没听过白发的声音了,能不能让我见一见它呀?”
云致愣了一下,垂着眸子,说不出来这一刻心里是什么感受——有点儿无奈,有点儿失落,好像还有点儿……酸酸的?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原来是为了一架古琴……难道他还不如白发吸引她吗?不对!他在想什么!迟苏与他本就没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想他?他又为什么要吸引她?脑子里的两个声音把他搞得略微狼狈,抬眸间见她微微歪着头等他的回应,一刹那他又惊又慌,好像害怕她能够看穿自己的心思。这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庆幸她此刻什么都看不见了。清了清嗓子,尽量显得自己正常一些后,他才道:“自然是可以的,我这就让鸿旭去将白发搬过来。”
迟苏弯了弯唇,开心得像一个得了糖的孩子,声音也像是在糖浆里浸泡过的一样,带着甜蜜蜜的味道:“谢谢你,云致!”
“不客气。”
只要她开心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白发是他的所有物,四舍五入,也就相当于是他吸引了她啊!任劳任怨的鸿旭小心翼翼地将白发古琴从云致的院子搬了过来,轻轻地搁在迟苏的院子里,而后又默默地退了出去。偶然回头看一眼兴致勃勃的迟苏和一脸宠溺的云致,他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担忧,亦或者二者皆有地叹了口气,心道:白发是公子的母亲生前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从前从不让人碰。迟姑娘倒好,来的第一天就摸过了,而今又要与白发增进感情咯!他靠在门口的树下,不远处是月光下认真抚琴的那对璧人,感觉自己站在这儿完完全全就是来找虐的!闭了闭眸子,正想说来个眼不见为净,却突然听得耳边一阵打趣:“明知道他们甜得齁人,你还在这儿赖着不走?”
原来是兰秋。也对,这院子里除了兰秋,也没别人会这么笑话他了。他眼睛都懒得睁开,半真半假地打了个哈欠,无奈地把双手枕在脑后,道:“你不也一样?”
“唉……”两人不约而同地叹气,同是天涯沦落人啊!“诶,你说,公子知道他对姑娘动心了吗?”
兰秋看了一眼那边,正好碰见云致不知对迟苏说了句什么,然后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绕过迟苏的半个身子,将双手搭在她的手上,轻轻地拨动着琴弦。鸿旭半眯着眸子扫了一眼,纵然心里着急,声音却依旧四平八稳,无波无澜:“我不知道啊……说公子不懂情情爱爱吧,可他又能一眼看出来并极为无情地拒绝别的姑娘。说他懂吧,却又迟迟不敢开口对迟姑娘表明心意。这到底是个什么道理啊?”
“或许是怕迟姑娘对他无意?”
兰秋猜测完又觉得自己弱智了,撇着嘴又反驳了自己的说法,“不对吧,迟姑娘对公子的喜欢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公子又怎会不知道呢?”
“唉……”两人再次叹气,真是操碎了心啊!“要不,我们也帮帮忙?”
鸿旭摸着下巴,眼珠子转得滴溜溜的,嘴上这么一说,心里立马就跟着动了。没想到兰秋却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兜头就是一盆冷水给他泼了下来,毫不留情地戳他的痛处:“得了吧!你自己有过喜欢的姑娘吗?还帮忙呢!可别给公子帮了倒忙,坏了他的桃花!”
鸿旭:“……”面上无言以对,不敢反驳。心里却嘀嘀咕咕麻麻赖赖:嘁——说得好像你有过似的!再说了,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就不能替公子出谋划策了?咱们一男一女,男的喜欢什么,女的喜欢什么,相互交换一下感受不就好了?想倒是这么想,不过谈恋爱这种事情啊,理论和实践是真的不怎么能够划上等号的!理论知识再强大,亲身经历的时候依旧是手足无措,不知所言啊!时间不知不觉间就跑过去好长一段,鸿旭和兰秋的对话虽然无聊,但却奇异般地能够一直说个不停。直到院子里地琴音戛然而止,他们俩才反应过来。琴声虽然停了,可弥漫在迟苏和云致之间的微妙气氛却迟迟未散。鸿旭抱着白发亦步亦趋地跟在云致身后,做贼般地瞧着后者的背影,越看越觉得说不出来的奇怪。他正心里嘀咕,前面的云致却突然停住了脚步,皱着眉头特别苦恼地回过身问他:“鸿旭,你说女儿家一般都喜欢什么?”
鸿旭一脸懵逼:“啊?”
然而云致又扭头继续往前走了,边走还边自言自语:“送她什么好呢?珠宝首饰?她好像不是很热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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