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还挺好听的。”伊西多尔最终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是哪个国家的曲子?感觉不像是贵族们会喜欢的类型。”
她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还是说,这也是她新想出来的?浓厚的兴趣在伊西多尔心中再次升腾。
德博拉小姐总是充满惊喜,她的行为令人捉摸不透。就像现在这样,前一秒还在装模作样地教他弹琴,下一秒就孩子气地加快了伴奏速度,害得他的心跳也随着节奏加速。
“要晕了……”
德博拉纤长白皙的手指在他身旁飞快舞动,伊西多尔灵活的十指却像迷路般在琴键上乱窜。
突然,他的手好像不受控制地,撞上了她的手。
“。。。。。。!”
他惊得倒吸一口气。
为了方便弹琴,伊西多尔解开了衬衫袖口的扣子,露出手腕,而他习惯在衬衫和手套之间留出一段空隙。
他即使在夏天也穿着长袖,戴着薄手套,从不轻易露出肌肤。今天只是个例外。
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他全身发热,他猛地站起身。
“疯了……”
从看到德博拉开怀大笑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短路了。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危险!这两个字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慌乱地想要逃离,却被德博拉一把拉住,说要弹完这首曲子再走。
“平时防我跟防贼似的,这会儿怎么反倒缠上我了?”
也许是怨念和赌气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虽然,他承认自己刚才伸手拂去她肩头落叶的动作,完全是出自本能的冲动。
那片落叶也许是因为掉落得早,只有一半变成了红色。伊西多尔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捻着它,目光却落在了自己因为袖口松开而露出的苍白手腕上。
他从过去就极度厌恶别人触碰自己。每天早上强迫症般地戴上手套,整理好袖口,已经成了他根深蒂固的习惯。至于这种怪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不太清楚,也许和“那件事”有关吧。
小时候的他格外敏感,无法忍受别人进入自己的领域。但后来他意识到,如果让人发现他有这种怪癖,会对他的社交生活造成很大困扰。于是,他强忍着不适,聘请了许多家庭教师,学习交际舞。
也许是因为他太想掩饰自己的弱点,在重要的场合,他竟然可以毫无障碍地和小姐们跳舞。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需要手套作为心理上的保护。手套是骑士们用来保护双手的必备品,所以他戴着手套并不会显得突兀。
这也让他更容易说服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在意。
“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一下,就把他吓得魂飞魄散,这反应也太夸张了。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一刻他并没有感到厌恶,反而……觉得她那双白皙的手,触感意外地好……
伊西多尔咬住嘴唇,烦躁地把玩着手中的落叶,突然红着脸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说起来,虽然每次交锋都是我先挑衅,但最后被牵着鼻子走的好像总是我。”
德博拉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伊西多尔笨拙地弹奏钢琴的背影。每次和他见面后,她的脑海都会被他占据。
也许是因为,他虽然看起来神秘莫测,但最终都会顺着她,对她温柔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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