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姨陪着吃了一点儿就不再吃,坐在旁边看着俩人,笑眯眯的一脸的高兴满意。一个小丫鬟进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春姨回过头去在丫鬟耳边也低语了几句,丫鬟出去了,春姨继续巧笑倩兮的看着俩人吃饭,待两人吃完,喝过茶漱过口,春姨才开口道:吃饱了吗?
“嗯!”珑儿点了点头。
“吃饱了就好,你们多大了?是何方人士?家住哪里?父母叫什么?”
珑儿没开口,俊熙抢先说道:我八岁、妹妹七岁,我们是从西北来京走亲戚的,我和妹妹昨晚与家人走散了,不知道为什么今早会在您府上的,是不是您收留了我们,那就请您快点儿送我们回去吧!爹娘必有重谢!
珑儿一听,怎么跟今早商量的不同啊?!也不知道俊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只好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自己的“哥哥”,春姨一听心中窃喜,脸上却不动声色道:西北来的,西北哪里?你们家里是做什么的?京中的亲戚又是做什么的?
俊熙这几年跟珑儿在一起,老听她说朔漠怎么怎么样,就说道:我们家在朔漠城,爹爹做药材生意,京中的亲戚是靖国将军府的管家。说到“靖国将军府的管家”的时候,俊熙挺了一下腰板,脸上颇有得色,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珑儿认识俊熙几年了,还从来没见过俊熙的这种表情,这完全是一副市井小混混与人侃大山吹牛时的表情,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果然,春姨听罢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道:我听说,大将军府的管家好像不是朔漠人啊!
俊熙脸色一变,随即说道:是啊!那是我表舅,我娘是嫁到朔漠去的。
“那你们在京中应该还有很多亲戚吧!”
“有吧!是有很多,但也不是很多,有些我们不认识!”珑儿一听俊熙这破绽百出的谎话,简直快要听不下去了,又不能拆穿他,就假装害怕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哈哈!小哥你真可爱!你妹妹怎么跟你长得不像啊?”
“哦,这是我的庶妹,所以不太像!”珑儿心里咬牙道:你才是庶出!你们全家都是小老婆庶出的!
“小妹妹,朔漠有名的玉龙山你有没有去过?听说山上有一座道观很灵验呢?叫什么来着……”边说边貌似在回忆道观的名字。
珑儿道:朔漠只有一个玉峰山,没有玉龙山,山上也没有道观,只有一座无相寺!珑儿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出于什么原因要这样问自己,只好据实回答。
“哦,这样啊!你看我这记性,都记不住了!只记得是叫玉什么山,呵呵!呵呵!哦,对了小哥你表舅叫什么名字啊?”
“啊?叫、叫那个,这个……我想不起来了!”
“你这孩子,我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小小
年纪,连自己表舅的名字都记不住,我告诉你,可记住了,下次别人再问你,可不能再说想不起来了,啊!大将军府的大管家名叫李禄!”
“哦,对对对,我表舅就是叫李禄!”珑儿一听,什么啊?你就对对对!这下彻底穿帮露馅了,平时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啊?
春姨一听,呵呵笑得花枝乱颤,走到俊熙身边想要摸摸他的脸,俊熙巧妙的避开了,她也不以为忤,说道:你们在这先玩儿着,有什么需要跟丫鬟说就是,我出去还有点事。说罢风情万种的转身从侧门出去,走过一条抄手游廊进到一间屋里,屋中坐着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人是崔四,一见春姨进来立刻站起身来,春姨进来走到正中的主位上,崔四忙给到了杯茶:“春姨,怎么样?”
春姨道:货色嘛着实不错!尤其是那个男孩儿,模样长得真是人见人爱,那眉眼那身条儿,将来长大必是不可多得的极品,女孩儿嘛还行!也是可造之才,刚才我已经试探过了,好像是西北哪个乡下土财主家的少爷小姐,来京城瞧热闹走丢了,哼!那个小小子儿还想拿大将军府的管家来唬我呢!我春姨要是连这种货色都怕,也就不用在这京城里混了!人嘛是很机灵!可惜就是岁数稍微大了些!
旁边那个男人道:哎哟!春姨,这岁数大算什么呀!模样长得好哇!
“是啊!是啊!春姨,您看这一对儿金童玉女,多难得啊!模样好底子好,再经过您这么一调教哇!四五年,最多五六年那就是新的红倌儿花魁啊!到时候还不给您赚的满仓满斗哇!”女人赶紧上来帮腔到。
“六娘,你可别这么说,赚不赚钱那还早着呢!我说韩老六,你们夫妻干的是什么营生,咱们大家心知肚明,咱们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打机锋的话我就不说了,这俩个娃娃你们可别给我弄两个祸害来,回头再让人给认出来,我可是一推六二五的,可不会替你们兜着。”
“春姨,您说的在理儿,昨晚在街上,我看这俩小孩独自站在牛郎桥的桥头看热闹,没见有大人在跟前儿,想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瞧热闹的,您想啊!这要是那大富大贵人家的孩子,轻易根本从家里跑不出来,就算是要出门瞧热闹那也绝对是仆妇家丁的一堆人跟着,那户部顾大人家的少爷出门,我是亲眼看见的,嚯!那阵仗,七八个豪奴前呼后拥的,哪会像这两个似的落单啊!所以您呐只管把心放肚子里,不会有事儿的。”韩老六谄笑着道。
“那可未必,这俩孩子可是大了……”春姨还没说完,韩老六赶紧又接着道:春姨,您忘了,咱们不是有那迷仙散吗?给他们吃上几剂,管保连亲爹娘在眼前都想不起来!
“我哪是担心这个呀!我是觉得这俩孩子大了,要教什么有些迟了,
怕学不会或者学不精,学个半吊子,那将来才艺上,是会打折扣的,不划算嘛!”春姨喝了口茶道。
韩老六夫妇对望一眼心道:原来是嫌价钱贵了,这么好的一对儿孩子还嫌贵,可真是个钱串子,难怪跟那万妙仙娘不对付。韩老六随即满脸堆笑道:春姨,您知道,我们干这行可是挣那昧良心的钱,可是要断子绝孙的,全指着这点钱养老送终,再说还有一帮兄弟指着这个吃饭呢!昨儿跟您说那价,可不敢少了,如今这生意不好做,这不,听说昨晚宫里走失了两个公公,衙门里的人正满城拿人呢!我们干完这一票,可就得好长时间没活干了,所以这价钱真不敢少了。
“少不少的,不是你们说,你们开这么高的价儿,满四九城都没人会要,不信你们就去打听打听,看谁会接?”
韩老六一听,这谁敢去打听啊!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俩孩子看样子是非富即贵人家的,若家里肯使银子,告到衙门里去,那要真查起来也不是不可能,好在现在衙门里忙着找宫里的公公,一时三刻还管不到这上面,但满城到处搜查,也怪吓人的,得赶紧脱手,否则早晚是个麻烦。思及此,又一脸谄笑道:春姨,您这话就见外了,前儿不是听您放话儿,说想买两个好点儿的孩子吗?这不一得手,立马就跟崔四哥说,崔四哥验过货就给您送来了,哪有再去外头问价的道理!要不这样儿,我们一帮兄弟就只当给您帮忙了,在昨晚的价码上再少这个数儿,就不能再少了!说着韩老六伸手比了个二,春姨一看马上从凳子上起身道:还是六兄弟爽快!好!就这么定了,咱们现钱交易,钱货两清。
送走了韩老六夫妻,崔四跟春姨道:恭喜春姨,这么便宜的价儿买了这么两个摇钱树,再过个年,这就又是两个红魁啊!不过还得是春姨!寻常院子,就是那绾香馆也出不起这个价儿啊!
春姨一脸得意道:哎!这下我这心里可算是有了点儿底了,不过这俩孩子看着可能有些来历,要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这会儿不得哭爹喊娘要死要活的要回家了,这俩个到沉得住气,该吃吃该喝喝,除了那个小小子有些戒备心外,我看那个小丫头到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这俩孩子可大了,要下手拾掇得早点儿,早让他们忘记过去,早放心,对他们要严加看管,我可不想鸡飞蛋打,还有啊!你下手别那么重,尤其是那张脸,我可不想养他们一辈子,记住了!
“记住了!您放心,我管保不会伤着他们,他们可是咱将来的镇院之宝啊!”崔四一脸媚笑答应了。
这个崔四,在鲜花满月楼可是个狠角色,对付那些不肯就范的姑娘和不听话的下人的法子,那是层出不穷,手段又极为凶残变态,鲜花满月楼的姑娘下人们背地里都叫他“死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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