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申时玉疆一家人前往秦太师府赴宴,玉疆骑马,玉夫人和珑儿坐车。这还是珑儿来京后第一次上街,由于已是冬月加之又是下午,街上行人稀疏,偶有行人车马路过也是来去匆匆,周围店铺也很少,珑儿本想借机先领略一下京城的繁华,等爹爹忙过这阵儿再让爹娘带自己出来逛逛,可趴在车窗上看了会儿,就看到这样的景象顿觉索然无味,窝回玉夫人怀里。
玉夫人道:怎么,不看了?
珑儿:嗯,没意思,一点儿也不像您和爹爹说的那样。
玉夫人:这几条街当然没那么热闹,要皇城北边才热闹呢!等过年的时候,带你去逛庙会,元宵节的时候再带你去看灯,你就不会这么说了。珑儿心道:但愿吧!
珑儿一家到太师府时,太师府的大管家和二管家已经候在大门外了,把玉疆一家迎进府去,秦府的大老爷秦东阳和二老爷秦瑞阳正等在仪门外,双方见礼后玉夫人与两位表兄简单相互问候了几句,又叫珑儿见过大表舅、二表舅,两位表舅倒是对珑儿的兴趣比对表妹、妹夫的兴趣更大些,都过来夸了夸珑儿才把她们一家带到大厅,分宾主坐下,下人奉茶的当儿,秦东阳吩咐小厮:去回老太爷,就说表姑娘、表姑爷一家已经到了!不一会儿就听外头小厮来回:老太爷说,请表姑娘一家到内厅相见。
珑儿一看不免心中腹诽,这世代公卿之家果然排场大,见自家姨父还要绕这么多弯子,黛玉进府也不过如此了吧?唉!还是自家那个园子大小正合适,自己这短胳膊短腿儿的都走不动了!玉疆像是感应到了似的,转头一看就笑着把她抱了起来,珑儿对爹爹立刻报以一个大大的微笑。
到了内厅,珑儿一看内厅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身着青色团花灰鼠滚边锦袍,头上包着儒巾,面色红润、慈眉善目的老人,一见她们进来就笑眯眯地起身相迎,一边受着玉疆夫妇的礼一边笑眯眯地盯着珑儿看,珑儿对这个首次见面的姨外公很有好感,于是大大方方地与他对笑。
“哈哈哈!这就是珑儿吧?不错!不错!像个见过世面的孩子!”秦太师说这话,让玉疆夫妇产生了严重的“他其实只是想见见珑儿”的错觉。
秦太师与玉疆夫妇正说着话,外头丫鬟来回话说:老太太请表姑娘内堂说话。秦太师脸上微微有些失望,转头对玉夫人说:惜弱去见见你姨母吧,自从听说你们要来京城她就一直念叨着,把玉疆留下我们说说话儿。
玉夫人:是。说罢施了一礼,随来传话的丫鬟往内堂而去,路上见珑儿还小,传话的丫鬟立马将她抱起,珑儿心道“太师家的下人就是训练有素,真有眼力见儿。娘亲跟姨外婆有十年没见过面了,见面会不会抱头痛哭呢?”
秦老夫人跟秦太师外貌极为相似,都是一副富富态态、慈眉善目的样子,穿着一身酱紫色富贵团花对襟袍,头戴同色攒花抹额,插着一支点翠丹凤朝阳簪,斜靠在罗汉床上,玉夫人与秦老夫人见面时双方虽然很激动,但没有抱头痛哭,珑儿还有些小小的失望,只见秦老夫人会客的正堂内秦家大太太和二太太,还有两位年轻的珑儿猜大概是各房奶奶什么的济济一堂,珑儿和娘亲跟她们一个个相互见礼,却几乎都没记住,她只顾着去接人家给的荷包哇!红包哇!一些小玩意儿啊什么的去了,根本就没记住这是哪位舅妈,那是哪位嫂子。还有两位没出阁的小姐、和几位跟珑儿岁数差不多的少爷小姐什么的,也是一个没记住。
这一屋子的大人孩子似乎也都对珑儿很感兴趣的样子,等大家都见完礼,秦老夫人把珑儿娘儿俩叫过来坐在自己身边,拉着珑儿的手仔细端详:这孩子模样真漂亮,你看这大眼睛、小嘴唇儿多水灵,一看就透着股机灵劲儿,真招人疼,听说太子爷巡狩西北的时候,还专门见了咱家孩子是吗?听说还赏了好些东西?
珑儿心道:怪不得这一家人这么热情,原来是这个缘故,她们不会是也把自己当“神童”了吧?这可是个世代书宦之家啊!说不定个个都有两把刷子,千万别考校我经史子集什么的,回头别答不上来露了底,把父母的脸都丢光了!
其实珑儿是过虑了,在古代很多官宦人家的小姐也不不见得都读过很多书,许多不过是粗通文墨,读过两本《女诫》、《郑氏规范》什么的,所以还真没人敢来考校她。
就听玉夫人道:是专门叫见了珑儿,赏的是一串玲珑香珠子,也没别的。
秦
老夫人:哦,东西多少到在其次,只是这份荣宠难得啊!少康呢?这孩子整日念叨着想见珑儿,今儿人来了怎么他自个儿到连个人影儿都没见着呢?
珑儿心想还有人想见自己?我有什么可见的?
“少康一早被顾家哥儿俩差人给接走了,说是家里新弄来一帮胡奴,专会变各种戏法,叫一块儿看去呢!”答话的是秦家大太太。
秦老夫人见珑儿一脸茫然,就解释道:少康哥哥啊!是你大舅母家的老五,今年九岁了,你没来的时候啊见天儿的问你什么时候来,就想见见你?呵呵!
大家跟着一起陪笑,见这么说珑儿到也很期待这位叫少康的“哥哥”出现了。
秦家男孩子的排序是混在一起排的,大老爷家育有三个男孩,分别是老大、老二和老五,二老爷家育有老三、老四和老六三个儿子。
秦老夫人:叫人去接了没有啊?这小孩儿家玩起来就没个时辰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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