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寒让王远拿着他这边的画轴,走到画的前方,说道:“在本宫讲解这幅画之前,本宫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见没见过,或者听说过活到一百岁以上的人吗?”
众人摇摇头,有几十人前前后后的说没有听说过。
别说一百岁以上了,七十岁就是高寿了,八十岁倒是见过一两个。
“那好,那本宫再问一下,你们怕死吗?”
“不怕死!”
这三个字是一千多人齐声喊出来的。
开玩笑,这可是太子殿下在问,就是怕死也不可能说出来啊,如果是朋友问,会犹豫一下,毕竟是当兵吃皇粮的,说怕死好说不好听啊。
“哈哈哈……”
云墨寒哈哈大笑,是背朝着旗杆用手指着他们,转了个圈笑的,笑完了,依然笑着说道:“本宫不知道你们说的是真话假话,就全当真话听了。
你们知道本宫会说什么吗?本宫会说怕死,很怕很怕,当然了,不是因为本宫是太子,甚至以后是皇帝,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才怕死,如果有活路,干嘛去死呢,对不对?
别人不说,要饭的乞丐是最底层了吧,端着个破碗,嘴里说着吉祥话儿,那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点头哈腰的求着人家赏他一口饭吃,就这样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如果不想活了,上吊、跳河淹死,方法多的是,那为什么他不死呢?说明他还是想活,对不对?
咱们打个比方,在你面前有两条路,第一个,是让你马上死,给你用上纯金的棺材,棺材里面再放满世间少有的珍宝,还有一种,就是做乞丐,让你们选,会选择哪个?”
众人齐声喊道:“乞丐,乞丐。”
“对喽,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选乞丐,所以就有了大家都知道的一句话,好死不如赖活着。
但是,就算你再不想死,再怕死,又有什么用呢?几十年后,还不是要死?所以这下面所说的话,就跟这幅画很有关系了,接下来,本宫就跟你们讲解一下这幅画的意思。”
云墨寒说这一大段话的时候,是围绕着旗杆说的,每说两三句话,就走到另一边继续说,不知道绕了多少圈了。
云墨寒说道:“众所周知,所有人在出生之后,都是一个婴儿,大家来看,最左边的第一个,像不像刚出生的婴儿?”
云墨寒让两人转着圈的展示给他们看。
经云墨寒这么一说,大家就知道了,还真的像一个婴儿。
云墨寒让所有人都站到一边,一排五十个人,最前面的两排都坐到地上,个头最低的,站在第三排,然后越往后越高。
云墨寒说道:“这样拿画的人也不用转着圈的给你们看了。
来,本宫继续给你们讲解。
接着,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婴儿慢慢的长大,会爬会走会跑,成为一个翩翩少年。接着少年看到了招兵启示,他毅然参军。
他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士兵,每天站岗,操练,思家。年过一年,收到家中的书信,年老的父母病危,他请假归去,可是年老父母已经离去,连最后一眼也未曾看到,他跪在坟中,在雨中因愧疚而痛哭。
大家看到没有,画上的墨由黑色转为灰色,慢慢的变灰,他成了亲,妻子怀孕时敌人来犯。他再次回归战场。
慢慢的,他的额头上开始有皱纹,他身上的伤痛越来越多,他的腿脚不再俐落,他的两鬂开始发白,他到了退伍的年纪。
拖着一身伤痛的苍桑回到家乡,门口的少年却不认识他。
画的色彩越来越浓,底调越来越暗。最后一幕,满头白发的站在门口,目送着那个夕阳下的青年,青年穿着当年他参兵时的衣服。
一滴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
大家都知道,画上怎么可能有泪,这是一滴墨,一滴很重的墨,用笔画着往下滑落,落在他的颧骨之上。
这就是画中的士兵的一生,是无数个无名士兵的一生,你们默默无名却为保家卫国献出了一生,你们负了父母,负了妻儿,负了自己。
战功赫赫的将军,荣耀而归。战死沙场的兄弟,尘土飞扬。
而你们,用一生驻守边疆,春蚕到死丝方尽,最后他们如来时一般无声退出,他们的一生都献给了国家,精忠报国,终身无悔。
全画长达一丈还多,,每个人物都只是廖廖几笔,色采由黑亮变暗。最后那个一脸苍桑的老人是画中着墨最多的,他脸上的皱纹清晰的刻画着他这一生的印迹。而夕阳下青年的背影,孤单却又笔直。
这幅画道尽了无数士兵的寥寥一生。”
云墨寒讲解到一半的时候,所有人都哭了,他自己也流泪了,哽咽着讲解完了这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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