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若对绿筠不恨吗?她当然恨了,若非她亲生的六阿哥冲撞到了她,她又怎么会小产,太医说那是一个已经成型了的公主,而她小产之后也不能再有孕了,即便如今皇上待她还算是宠爱,可她日后却再难有孩子了,也不能再成为一个母亲。
“主儿不急,”寒露取来了一个梅花镶穗珠的软枕放在湄若的腰后,“主儿到底还年轻,皇上又如此重视着主儿,重视主儿的母家,日后等后宫中在有新生儿降临,主儿去求皇上抚养在自己膝下便是,自小养大的自然跟自己更亲厚一些。”
“说的也是。”
湄若虽然为自己日后再不能有孩子而伤痛,可她身后毕竟是蒙古四十九部,皇上对蒙古如此重视,即便是自己没有亲生的阿哥公主,想来皇上也不会薄待了她去。
今年的除夕比去年的要冷淡一些,毕竟宫里刚没了个人,又是相伴多年,大家自然觉得惋叹。
嬿婉这日打算去钟粹宫看看意欢,自纯惠皇贵妃去后,意欢便鲜少出宫,主要还是因为十一阿哥的身子。
永瑞的身子实在是太弱了,如今虽然快4岁了,可是和嬿婉的永璐比起来整整小了两圈不止,两个孩子才不过差两个月罢了。
永瑞出生后起便是汤药不离口,意欢也是日日为此忧心,为了照顾永瑞,整个人也憔悴了许多。
只是不巧,路上居然碰到了如懿。
如今,嬿婉也只有再去长春宫给皇后行礼的时候才会见到如懿。
如今这么面对面的站着,嬿婉只觉得如懿当真是老了许多,脸上的妆容尽管扑的再厚,也遮掩不了岁月留下的痕迹。
按理来说,他们二人都是妃位,应互相福平礼的,但自打自己进宫头一天起,这如懿便瞧不起她,嬿婉自然也无需用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
只是让嬿婉没想到的,如懿就这么一直盯着她,她虽然笑着,可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只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令妃难道不想要对本宫行礼吗?”
听到如懿这没来由的一句话,嬿婉先是一愣,但丝毫没有落势,她反应过来后笑道:“娴妃这是在说笑吗?你是妃位,本宫也是妃位,咱们到底也是平起平坐的,你说这话本宫倒是不理解了。”
“平起平坐?”如懿忽然嗤笑道:“你觉得凭你也配得上和本宫平起平坐?”
嬿婉觉得这如懿脑子应该是被门夹了,莫名其妙的居然跟她说这些话,她以为她是谁?
嬿婉在私下里也思考过,这如懿对自己为何总是有这么大的敌意,难不成是她觉得自己抢了原本属于皇上对她的宠爱?
可不应该啊,后宫嫔妃那么多,为什么偏偏针对她呢?
当然,这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她只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嬿婉尽量减少和她的交流,不然也是让人心烦。
嬿婉没有一点儿的退缩,直言道:“娴妃出言要谨慎,你如今的岁数也不小了,伺候皇上和皇后娘娘多年,怎么还这般口无遮拦的呢?若是你在别处受了气,可别发在本宫的身上,本宫可吃不起。”
“但要真细说起来,咱们确实不能说是平起平坐,”嬿婉脸上带着笑意,“本宫膝下两子一女,又抚养着和嘉公主,自然是要比娴妃尊贵些。”
如懿没想到嬿婉会这般回怼她,冷笑道:“果然是被皇上封了令妃了,真是长了一副伶牙俐齿。”
嬿婉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娴妃莫不是年纪大给忘了?本宫这令妃已经被皇上封了好些年了。”
如懿像被触碰到了逆鳞,瞬间便落了脸,只是嬿婉先她一步道:“本宫还要去舒妃的储秀宫探望,只怕是没有闲时间陪着娴妃说话,若是娴妃想,尽管去本宫的永寿宫,本宫随时欢迎。”
如懿身边跟着的是秦末,她见如懿站定在原地久不做声,轻轻的唤道:“娘娘……”
如懿闭上了眼,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然后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抬脚便往前继续走。
她今日本是要去储秀宫看望意欢,可宫女说意欢在午睡不便见客,她知道意欢为着十一阿哥操心,便也不好多做打扰,便想着要去养心殿那边儿找凌云彻的,却不想半路上碰到了令妃。
嬿婉刚开始的话真的是刺痛到了如懿的心,如懿如今最大的执念便是自己的孩子,她无能,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
凌云彻这些日子的行头模样好了些,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整个人看着也觉得有精气神儿了,“娘娘看起来心情不好,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儿?”
“没什么,只是路上碰到了你年轻时心中总是惦念的那个人。”
如懿嘴上说是没什么,可是话语中的戾气却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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