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笑笑,倒是也没有否认,“我不比姐姐受皇上恩宠,如今膝下有一个永琪便足矣,守着自己的延禧宫,也不想跟其她人争什么,这些年看着后宫那原本一支支花朵一样鲜艳的面貌渐渐凋零,那份心思也便淡了。”
如懿摇了摇头,她很不喜欢现在的海兰,以前的海兰事事以她为中心,从来都是把她放到第一位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却忽然变了,“海兰,你这也太丧气了。”
海兰的声音淡淡的,“倒也不是丧气,只不过是说个事实罢了,咱们潜坻的那些人里,如今得宠的也就姐姐和嘉妃了,再有便是身子不大好的慧贵妃,我在皇上眼里不过就是个透明人,也是因着生了永琪才被封了嫔位的,只想平平安安的。”
如懿有心想把嘉妃告诉自己的事情说于海兰听,可见海兰这模样,觉得她实在是不成器,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
这日如懿来储秀宫看意欢和十一阿哥,坐了一会儿,便听意欢伤心的说起太后想要将十一阿哥留在膝下抚养的消息。
不过如懿的神色淡淡,只是对这个消息有些惊讶,“太后想要抚养你的永瑞?”
意欢晃着床边的摇篮,看着十一阿哥安静的熟睡的模样,“是啊,臣妾实在是舍不得,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娴妃娘娘,您来帮我拿个主意吧。”
意欢如今已经是被逼到绝境了,嘴里的主意自然是希望如懿给她出一个能留下永瑞的主意。
可意欢却听如懿含笑淡淡的劝说她,“其实依本宫看这也不算什么坏事儿,太后年事已高,想来也想养个孩子在膝下解闷儿,永瑞虽然病弱些,但养在太后膝下或许能更多照顾呢,都说老人家的身边福气多,也好让妹妹的永瑞添添福气啊。”
意欢抬头看向如懿,只是一瞬间的哑口无言,她有好多话想要说出来,但最终还是哽咽在了喉咙里。
如懿看着十一阿哥,又想到了嬿婉的十阿哥,“十一阿哥虽说是弱些,但身量却很健康,不过要说命好还是令妃的十阿哥,皇上亲自赐名,更是几倍几倍的恩赏流入了永寿宫内,也是让人羡慕。”
闻言,意欢的身子却忽然顿了顿,不是因为嫉妒或羡慕,而是听到了‘令妃’。
令妃从一个小小的包衣宫女一路走到皇上和皇后身边,生下公主后便被封为了令妃,可见宠爱,而且人也很宽善大度,更是悉心婉莹
只是意欢和后宫嫔妃中,除了愉嫔以外,都没有特别交好的,令妃,她能帮自己吗?
如懿见意欢气色不佳,她还说着说着话呢,意欢便神游了起来,何况她现在也还虚着,如懿只略坐了坐便走了,也没有把自己刚刚说的话当回事儿。
如懿走后,意欢看着正在熟睡的孩子,她脸上笑着,可眼中不知何时满含泪水。
沁枝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赶忙拿出帕子去给意欢擦眼泪,“主儿,太医说了,您不能动不动就流泪啊,不然这身子是养不好的。”
自从生下孩子后,意欢的身子便一直没有补上来,而且时常就会忽然流泪伤心,太医诊脉后说这是意欢的心病,他们只能开些汤药来辅佐,这到底如何还得是看意欢自己。
永寿宫。
“舒嫔妹妹可是稀客,平日里若不是有什么事儿可断断不会出储秀宫的,怎么来找本宫了呢?”
这日,嬿婉得知意欢来了,心中还觉得新奇,在后宫待这么久了这还是头一次,只是嬿婉刚说完话,还不等她反应,意欢一身素稍袍裙的居然就直接在她面前跪了下来,嬿婉那一瞬间真的是被吓得花容失色,她赶忙从软垫上站了起来去扶她。
“令妃娘娘。”意欢却固执的不愿起来。
嬿婉一瞬间有些手忙脚乱的,“妹妹这是做什么,你这身子还没养好呢,平白无故的对本宫行什么大礼,快快起来,春婵,快给舒嫔赐座。”
不止嬿婉,春婵刚刚也被吓了个激灵,“是。”
意欢终于是被嬿婉劝着坐在了凳子上,只见她面上苍白,如今虽然都春日里了,可她依旧是没有气血的样子,“令妃娘娘,臣妾想求您一事。”
嬿婉看着意欢的模样,于心不忍,意欢是多清冷的一个人,这满后宫无人不晓,也就只有在面对皇上的时候,那股清冷感才会淡一些,可此刻却跪在自己的面前,对自己的语气是那样的卑微。
“意欢,咱们是前后脚入宫伺候皇上的,你不必对我如此客气,只叫我嬿婉就好,即便是有事咱们也得坐下来好好聊聊。”
嬿婉话一落,意欢再也忍不住那隐忍的泪水,她呜咽哽噎,“太后,太后她想要走我的永瑞,求你、你帮帮我,嬿婉。”
这是意欢第一次叫她的名,也是第一次求人。她的骄傲和清冷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击垮的支离破碎般。
“十一阿哥?”嬿婉微微蹙眉,她不记得故事中有这么一段儿啊,“太后她如今年事已高,何苦在膝下抚养一个幼子,这不是给自己添烦恼吗?”
意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太后的意思,嬿婉,我当年原本就是太后举荐给皇上的人,皇上待我情深意重,自从知道我不亦有孕后,这些年便也停了这份心思,却没想到老天眷顾,赐给我永瑞。”
嬿婉觉得意欢的模样好生可怜,用帕子去给她擦泪,“前些日子太后去我宫里,明里暗里的都是要把我的永瑞接到她膝下去照顾,嬿婉,我这辈子或许只永瑞一个孩子了,我是真的不想跟他母子分离啊。”
“可是意欢,你把这事同我说,我又能如何帮你呢?”
嬿婉不认为自己能说服的了太后,她把她想的太无所不能了。
谁知意欢却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一直很信重你,我见不到皇上的面,又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件事儿告诉皇上和皇后,所以便来求你。”
眼见意欢又要跪下来求人,嬿婉先她一步扶住她,“你能不能帮我求皇上,求皇上把永瑞留在本宫的身边,我只想要我的孩子陪在我的身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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