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你真的没事吗?怎么得了癌症还感觉挺快意的?”我忍不住有些困惑,这姑娘难道是被控制太久了,精神出了问题?
“这个啊!”木偶姑娘居然露出了笑容,说道:“我脑子没问题,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只是觉得活着太没意思了,死了反倒是一种解脱。”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劝解,可想到对方已经死了,最后只剩下无奈叹息。
“其实死亡带来的解脱并不是我真正快意的地方,真正快意的是,医生给我看病问诊的时候,确定了没有家族遗传史,也没有不良生活习惯,最后归结于长年情绪压抑导致病症时,我妈哭得撕心裂肺,看着她哭成那样子,我觉得挺快意的,有种报复的快感。”
“这样的报复,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一些。”我忍不住幽幽的说道。
木偶姑娘闻言一愣,随即就摇头道:“代价?我的人生早就已经被毁掉了,我感觉自己活得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遇到所有事情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样做会不会惹我妈生气。”
她说的轻描淡写,可我心头却是不由一颤:她说的没错,她的人生真的早已被毁掉了。
我跟着外公学算命,一开始是学理论,后面就要拿着客户的八字进行实战,也就是由我来算命。
当时我也很担心自己算错,怕被外公责骂,毕竟算命是预测未来,要是告诉别人的结果是错误的,那情况可就严重了。
可外公却告诉我,尽管去算,放心大胆的去判断,如果一个人遇到事情首先考虑的就是失败,或者担心被责骂,那他将会一事无成。
这木偶姑娘说自己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是担心惹母亲生气,怕被母亲责骂,那她最终的选择就是什么都不做,因为不做就不会犯错,会大大减少挨骂的几率。
一旦这种心态和习惯形成,她就失去了在社会上生存的能力,因为这样的习惯在工作当中一定会出现很多问题。
见我不说话,木偶姑娘继续道:“我得病的那段时间,虽然身上特别疼,可是看到我妈痛苦的表情,我就觉得很开心,不过到后面,她就变了。”
“怎么变了?”我追问道。
“一开始她是自责的,觉得是她害了我,每次看到我犯病,她都会自责痛苦,可是治了半年后,她心态变了,她觉得我是来讨债的,投胎成她女儿,就是来折磨她的,就换成了咒骂。”
此时此刻,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这木偶姑娘,所有的语言在这种痛苦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骂我的时候,会把我从小到大犯过的错误,都重新拿出来骂一遍,很多事情我都忘了,她却记得那么清楚,有些时候,我都怀疑她不是我的母亲,是我的仇人。”
“如果不是仇人,怎么会把那些惹到她的小事,一件件都记得那么清楚,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清楚的记得,就算仇人都不一定做得到吧。”
木偶姑娘说话时表情无比平静,可眼泪却止不住的一滴滴滚落,看着就让人心疼。
我很想劝慰她几句,可是安慰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知道,她是怪我治病把家里的钱花光了,到了最后那段时间,我病痛发作的时候,她就会大声咒骂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骂我,我就没那么疼了,反而很想笑,她只要骂我,我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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