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大那略显苍老却依然坚毅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犹豫,他紧盯着海月清澈明亮的眼睛,欲言又止。
在这样的夜晚,沈家的大厅中灯火摇曳,映照出一家人的剪影,气氛显得异常凝重。沈老大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苦涩与无奈,“海月,你大哥如今正全力备考功名,而你那四个哥哥也到了谈婚论嫁、独立门户的时候,这不仅关乎他们的前程,更关系到整个家庭的安宁与未来。”
海月闻此言,秀眉微蹙,心中虽已有所猜测,但仍选择安静倾听。
她明白自家的艰难处境,对于沈老大的辛劳更是感同身受,于是毫不犹豫地回应道:“爹,无论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告诉我吧,我会尽自己所能去分担家中的负担。”
沈老大听罢,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与决然,和一旁默默陪伴的妻子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沈大嫂轻轻起身,从屋内取出一个红木雕花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支镶嵌着翠绿宝石的古朴银钗。
她温柔地将这支承载着岁月痕迹的钗子戴在海月乌黑亮丽的发髻上,那熠熠生辉的银光瞬间点亮了她的脸庞。
“海月,你知道吗?这是娘年轻时嫁给爹时的陪嫁之物。”沈大嫂的话语犹如细雨润物,饱含深情。
海月看着镜中陌生而又熟悉的钗子,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那个曾经年轻的沈大嫂,感受到那份深深的母爱与期盼。
然而,当沈大嫂接下来的话音落下时,海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海月,你是否真的理解了刚才爹所说的含义?”
沈大嫂的声音不再如平常般温和,而是透出了一丝严厉与冷峻。
海月对着镜子,看到了沈大嫂眼中闪烁的坚决与哀伤,心里不禁泛起了阵阵寒意。
海月鼓足勇气,试图解读父母的意图,她回答道。
“娘,我知道家里有困难,我会努力做工,为家里挣些银两补贴家用。”
但沈大嫂却失望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对海月不解风情的惋惜。
“海月,你还是没明白我们的意思……”沈大嫂顿了顿,语气中满是不舍与忧虑,“我们并不希望你一个女孩家抛头露面去做工,毕竟女子终归是要嫁人的。我们为你寻得一门好亲事,隔壁镇子王老板家的儿子虽然有些痴傻,但他家境殷实,你嫁过去后,生活无忧,绝不会受半点委屈。”
这一席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砸在海月心头,她瞠目结舌,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向沈老大,只见他平日里慈祥的脸庞此刻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逼迫的气息,这种变化让她心痛不已。
“爹!娘!你们真的想让我嫁人吗?”
海月的声音颤抖着,她只能不断地提醒自己,这只是幻境中的情节,所有的痛苦与挣扎都是虚幻的。
然而,即便如此,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依旧让她感到窒息。
“海月,爹和娘也只是为了你好,反正你迟早是要嫁人的,娘把你的画像给了那个媒人,人家说王老板一眼就看中你了,说是你嫁过去可以给五十量银子!”
海月听着沈大嫂的话不自觉的感到一阵寒冷。
“娘,你这和卖了我有什么区别!难道你要像张小六他爹一样吗?”
海月话音未落,沈老大的巴掌就已经打在了海月的脸上。
沈老大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海月经受不住直接趴在了地上。
嘴角也已经渗出了鲜血。
海月的脸颊上火辣辣疼,不知道是因为脸疼还是心疼的原因,海月明明知道是幻境,但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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