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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病急问神（第1页）

凌有仁被自己的女人和小儿子拴在了家里，开春地里的活，基本都是大家抽点时间一起帮着给收拾的，他是个闲不住的人，有时候趁着凌风睡着的时候，把家里安顿好，就去地里快快地干点活。

他是多们希望躺在炕上的女人能好起来，哪怕能做起来，看着凌风也好，显然以目前的情况，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陪伴了自己近二十多年的女人，从来没有这么脆弱不堪过，年岁半百得子的喜悦完全被女人的健康担忧所替代。

凌有仁的四个弟媳对女人坐月子有的是经验，妯娌之间有些话比在男人面前更好说，看着大嫂子痛苦的样子，没一个人觉得是坐月子没坐好的原因，肯定另有其他原因。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觉得凌有仁女人躺在炕上起不来绝不是因为生了个孩子。讨论的人越来越多，也就讨论的越来越离谱。有骂凌有仁就是个禽兽的，都一把年纪了还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活生生把自己的女人害得起不来；也有人说凌风是个不祥之兆，克自己的母亲，说不准以后还克整个凌家呢，再出个什么幺蛾子可不一定呢。

这些茶余饭后的讨论，怎能跑不到凌有仁的耳朵里呢，可他一点都不在乎，有时有人善意提醒的时候，他总是乐呵着说：“嘴长在别人脑袋上，我管不了。”嘴上是这么说，当他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又何尝不后悔，又何尝不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女人啊。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凌有仁就是每天给女人省下来再多的羊奶喝，也无济于事，女人的痛苦愈来愈重。

“大哥，要不你就去喇嘛庙上请个愿，让喇嘛爷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喇嘛爷灵着呢。”凌有信有一天在地里碰见凌有仁，这么给他建议。

让凌有信这么一说，倒是给了凌有仁一点希望。

喇嘛爷护佑着葫芦镇这一方水土，他的传奇，虽然都是老一辈人口口相传，但至少能说明，他的本事并不是空穴来风。只要能把女人的病看好，去一趟也值得。

喇嘛庙的庙门逢五都开，当月农历初五一大早，凌有仁就把自己的去喇嘛庙的事告诉了躺在炕上的女人，告诉女人的目的，是想告诉他，他想用后院女人养的母鸡换一只大公鸡。如果不是为了去请愿，用两只母鸡换一只公鸡，女人死活是不同意的。

或许女人自己也受够了躺在炕上跟死人一样的日子了，也渴望能早点好起来，哪怕暂时撑不起这个家的半边天，至少不当个累赘拖累人也好啊。

凌有仁左右胳膊夹着家里两只下蛋的母鸡，换了一只鸡冠子通红通红的公鸡，就去了喇嘛庙上。一路上他担心公鸡进了庙里不吃神粮，半路上趁着没人的时候，把公鸡的两只脚解开，赶着到处扑腾了好一会，鸡饿了，哪有不吃五谷的道理。

凌有仁抱着大公鸡，不停地摸着它的鸡冠子，心里祷告着一会好好吃神粮。一路上公鸡异常的兴奋，好像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一样，可奇怪的是，当凌有仁踏进庙门的那一刻，大公鸡就好像吃了安神丸一样，动也不动。

大公鸡在庙里的请愿的神粮槽槽里闷头就吃起了五谷，凌有仁一看满意了，随后就在喇嘛爷的庙前磕头请愿，

“喇嘛爷保佑我家的女人能早点好起来，今天给你带个大公鸡，待愿成之日，我定来再给你还愿。”

把自己来请的愿在心里说完之后，凌有仁就在一旁把公鸡宰了，让鲜血流了出来。整个事成之后，

喇嘛庙上看庙人带着凌有去庙台前，让他摇一摇，抽个签。

“施主，既然来了，就抽吧，抽完当着喇嘛爷的面，好给你解一解。”看庙人说。

凌有仁拿起放在地上的抽签罐，心里念叨着上上签，双手捧着签罐罐就上下摇了起来。一旁的看庙人看凌有仁也不是个摇签的熟手，就说：“别想着使多少劲才能摇出来，放松，该来的总会来的，是你的签，就是你的签。”

让看庙人这么一说，凌有仁就没那么急躁了，不紧不慢地摇着。正当他想着什么时候属于自己的签才能跳出来的时候，“咣当”一声，不多不少，恰好就一根签子，从签罐里蹦了出来。

签子朝上的一面，上面的字虽然已经模糊了，但一点不影响凌有仁看清上面的“上上签”三个字。

“恭喜施主，上上签，请随我这边请，给你解签。”看庙人说。

凌有仁跟着过去，两人一问一答，解签解得甚是详细。这是凌有仁第一次亲自来请愿求签，以前都是听旁人讲，是真是假，只能各参半吧，而这次的确让他很震惊，一问一答中，自己想要的答案和心存的疑惑，似乎全都在这解签的过程中，不服不行，不信不行。

“施主，这张条子呢，回去用红布缝好，贴身带在身上。希望你一切都如上上签般好运。当然，事成之后，别忘了来还愿。”

“那是一定，必不会忘。”凌有仁说。

回家的路上，这几个月的愁云似乎从凌有仁的头顶散去，他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早点上喇嘛庙上，就回家的这截路上，解签说了什么，他都没怎么记得了，但他想要的答案，却清晰的烙印在他的耳朵里了，解签的看庙人说了，他所求的这件事，结果是好的。

抱到喇嘛庙的献神的公鸡回家后就被凌有仁给炖了，躺在炕上的女人吃力地问凌有仁是什么情况，凌有仁笑着让她今天好好地喝鸡汤，女人不用追问都已经知道是什么结果，被疼痛折磨的脸庞上，终于舒展开了。

“好，我今天多喝点鸡汤，喝了明天还能给凌风喂奶，一举两得。”女人躺在炕上说。

这只大公鸡是晚上凌云从学校回来后帮着凌有仁一起炖的，一家人围在炕桌上，喝着鸡汤，幸福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真希望上上签就是神签啊，可上上签毕竟也只是竹子片上写的三个字而已，女人身上的病魔能不能离开，用不了多少时间，或许答案就一清二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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