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空气瞬时凝固般,变得压抑而又紧张。
一屋子的人,包括站在孔天厥身侧的小男孩,都不由收敛起了神色,严阵以待。唯有沐瑶儿还保持着原样,端坐在椅凳上,冷然与之对视。孔天厥的目光,厉如鹰隼,俨如刀锋,锐利之中还隐约带了点愤然气息。
面对他如此突兀的转变,沐瑶儿只能当做对方是已动了杀念,不免有些灰心。既然无法改变孔天厥对她的看法,请不动人家,那她死又何妨。就当是赔了顾浩泉的命,或许还能在黄泉路上等到彦冠修。让她提前去熟悉下环境也不错。
然而孔天厥并没进一步行动,白芷兰扫了眼四周,不明所以的轻步走到孔天厥身畔,“天哥,出什么事了?”
孔天厥瞳眸缩了一缩,气息稍缓,垂眸看向白芷兰。神情紧绷着,没作声,只将一页信纸交到白芷兰手中。
而白芷兰展开信,脸色也是从不明所以,瞬然千变万化。一抬目,眼里尽泄焦虑、不安,还极其难以置信,只差没惊骇出声。视线与孔天厥交错片刻,最终同样移向自始至终冷然处之的沐瑶儿。
见状,不仅李立惊觉那封信有问题,就连顾浩川也不由眯起眼,将目光索向了白芷兰手中的信。但没人去主动询问,绷持着情绪,观察孔天厥夫妇的举动,颇有种战火硝烟一触即发的趋势。
只是……
孔天厥在众人眼前,将白芷兰一揽,随意瞥向不远处的一个下人,吩咐道:“带几位客人去紫陌小筑、先行休息。”
话落,他揽着夫人离开了大厅。
几名下人立刻上前招呼着,要为他们几人引路。
顾浩川和李立一时摸不清状况,难免心神不定,来回互窥。沐瑶儿心下虽也有些疑惑不解,但表面上仍旧平淡无波,站起身,便静静的随着下人一同离开。
顾浩川、李立碍于人多眼杂,也没多说什么。见沐瑶儿走远,两人只得疾步跟上前去。
紫陌小筑位于雪域山庄东面的翠竹林内,路途不算远,沿着林间小径,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沐瑶儿就被带到了此处。
这是一个两层高的古朴屋落,整体由红木搭建而成,家具程设皆为紫檀香木所制。前院围了一圈竹篱笆,园内种植着不少奇花异草,在冰天雪地中依然争奇斗艳。
几名下人将他们引进门,热情的介绍屋内情况。沐瑶儿没什么心思听,虚虚的瞟了几眼,便独自退到屋外,观望周围的情况。
四处景色虽美,甚为舒适雅静。然看似平静的空气,却明显比外界浑厚许多,尤如一股无形的气场,笼罩在周围。不难猜想出,那是一种结界功法。
沐瑶儿心里沉了沉,慢慢走到篱笆园右侧的石桌边坐下。反复考虑着是该逃走,另寻解决方法,还是留下来静观其变。
没过多久,下人鱼贯离去,顾浩川和李立,一前一后的寻了出来。
沐瑶儿的沉静,许是让两人更添了几分忧心。
坐到旁边石凳上,盯着她瞧了不下数十秒,顾浩川才忍不住宽慰道:“别担心,看目前的情况,他们应该不会对你做什么。”
沐瑶儿眸色清幽透寒,若有所思的微微勾动了下唇畔,以作回应。
顾浩川从没看到过她这般神情,仿佛在她的眼里,他看到了一种名为绝望的哀伤。令他不禁一阵心疼,更添了几分想要保护她的意念。
考虑了下,顾浩川小心翼翼的放轻了声音,又道:“是……累了吗?要不先进去吃点东西吧,他们已经把饭菜备好了。”
“异类是不需要进食的。”沐瑶儿幽幽的抬起了眼。
顾浩川一怔,登时哑了口,似乎任何话,都会刺激到沐瑶儿的情绪。
不光是顾浩川,就连坐在旁边的李立,也有些词穷难语,所以一直沉默着。他到此时此刻,才真正体会到,眼前的女孩儿,为什么会说自己不再是小曦。
小曦活泼开朗,热情讨喜。而她却如同带着一层保护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危险气息,显得格外沉静凉薄,孤傲偏冷。却又含带一种神秘而又超凡脱俗的气质,只需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便足以摄人心魄。使得他迷茫万分,乱了心神。
原以为除了小曦,他不会在爱上别人。可眼前的女孩儿,分明与小曦的性情大相庭径,两者间、几乎找不出一丝共同点。为什么他还是会有感觉,哪怕是她不经意的一个眼神,都能勾起他心里一阵触动。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就连与小曦在一起的时候,都不曾有过。
是他变了,还是因为他在潜意识里,把她当做了小曦?
沉默中,沐瑶儿忽地缓缓站起身,看向了远方。顾浩川与李立,也都不悦而同的侧身望去。
薄雾缭绕的竹林间,渐渐现出一行人的身影。走在最前方的是白芷兰,身边还一个摇摇晃晃的小家伙。
……她儿子,洛洛。在她身后是七八个佣人,每一个都大包小包的,拿了不少东西。
隔着大老远的距离,小家伙突然奶声奶气的喊着‘妈咪’,一路小跑,扑到了沐瑶儿跟前,抱住她的双腿。
这一次,沐瑶儿只垂眸,冷冷的看了看他,便移开视线,不再搭理。小家伙发现没被抱起来,睁着大大的眼睛,仰头望向沐瑶儿,摇啊摇的继续喊着‘妈咪。’
白芷兰与几名佣人相继走近。
迎上沐瑶儿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白芷兰笑盈盈的说道:“寒舍简陋,只能委屈几位了。我带了些生活用品,和一些衣物过来,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心意,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跟我说。”
沐瑶儿面无表情的应道:“想要怎么处置我,您还是明说吧。”
“沐小姐、其实……”白芷兰有些涩然,目光掠过顾浩川与李立,“我是专程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沐瑶儿心下诧异,面上却仍不动声色。她还拎得清自己的处境,孔家夫人没点目的,岂会无故向她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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