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兴四肢已经残废,唯一还算完整点的就是右臂,但右臂右掌也是缺失的。按理说,残疾到这种程度,吴兴应该行动能力有限才对,但此时紫尘所见到的一切却恰恰相反。
洞窟正中场地之上,吴兴四肢都缠绕着那墨绿色的藤条,这些藤条在他的操控之下,充分弥补了四肢的缺少,甚至在某种程度之上还让他显得更加灵活。
刷刷——!
吴兴右臂之上缠绕的藤条是最长的,长长绷直探出的藤条如同一柄长剑,在吴兴手中灵动异常,随着吴兴的步法和身形跳动、飞舞。
紫尘已经有了武道的基础,只看了几眼,就认出吴兴练习的应该是一套剑法。而继续又看了几眼,紫尘不由自主地身心完全被吸引住了。
快!快!还是快!
吴兴这一套剑法,就如同紫尘从《吴兴遗书》中学习到了刀法,一脉相承了一个“快”字。但和紫尘的刀法不同,吴兴的剑法除了快之外,竟还隐隐透露出许多不同寻常的东西。
紫尘只看了一阵,就充分从吴兴这套剑法之中,领悟出了许多以前不曾领悟的东西,以前对于《吴兴遗书》之中许多模糊不解和疑惑之处,竟也是迅理解领悟了。
由此带来的痛快感觉,就如同三伏天饮了一杯冰镇饮料一般舒爽,紫尘情不自禁捏紧拳头,在心头连连叫好,目光却更加移不开,死死盯在吴兴身上,注视着吴兴每一个招式的细节。
不知不觉,紫尘只感觉吴兴整个人竟渐渐消失了,眼前所见的景象仿佛是幻觉,一会是狂风暴雨;一会是细雨清风;一会又是雪山崩塌……
紫尘连续眨了几下眼睛,眼前才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一时间,紫尘心头不由得极为震惊——武道之中,能将招式幻化出各种景象。这叫做“意境”,是武道极为高深的境界。吴兴此时显然将这剑法演练到了能出现“意境”的地步,他对于武道已经高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甚至许多一生钻研武道的武者也未必比得上他!
紫尘正吃惊时。吴兴的剑法却已经演练到了最后,只见他断腿上缠绕的两根藤蔓一弯、一弹,整个人迅捷地踏出了一套灵动身法,瞬间跨到了一棵二人高矮的树木面前,右臂上绷直的藤蔓急一缠。顿时如同“雨打芭蕉”一般,一片光点扎进了树冠之中。
哗啦啦——!
树木震颤着,狭小的叶片如雨而下。吴兴身形在叶片雨中左冲右突,右臂上藤蔓连连点出。
“刷刷”的声音之中,紫尘眼珠子都瞪了出来——这树木所落下了数百片狭小落叶,竟无一落地,全部被串在藤蔓上面!
紫尘自信自己有那黑白感觉,要完全锁定这数百片狭小树叶并不难,但最难的地方还在于要在极短的时间内,以最迅捷、最精准的动作。刺中每一片树叶!这一点,紫尘至少目前还是办不到的。
哗!
吴兴将串在藤蔓上的落叶一甩,让落叶重新漫天飞舞,他则缓缓收回了藤蔓。
紫尘正想开口喝声彩,忽然却见吴兴猛然弯腰,大声咳嗽起来,同时数滴鲜血从他口中喷溅而出。紫尘大吃一惊,这才现吴兴依然是昨日那副枯槁、消瘦的干尸样。
“前辈,你没事吧?”
紫尘吃惊着,迅上前扶起了吴兴。
吴兴继续咳嗽几声。抹掉嘴角鲜血之后,苦笑摇头道:“没事,贼老天还暂时收不走我……”
紫尘沉眉问道:“前辈,为何你还是这个样子。难道前辈炼制的‘续命丹’也无效了吗?”
吴兴叹息道:“不是续命丹无效,而是续命丹已经被我用尽,炼制续命丹的材料也同样消耗殆尽,无法再重新炼制了……”
“前辈……”
紫尘张了张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很显然,吴兴这话并不是开玩笑。这意味着没有“续命丹”续命的情况下,吴兴的时日已经不多了。
吴兴却是极为豁达,“哈哈”一笑道:“小友不必担心,我这把老骨头其实早就该死了。被困在此处这数十年间,我不止一次地想过这个问题,找司马青云复仇已经是不可能,但走洞窟,豁出性命找那玄武畜生好好打上一场,讨回一些利息还是可以的。但我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我有一些事情始终放不下,在此之前我还不能轻易死去……”
说到这里,吴兴放开了紫尘的搀扶,叹息着走了几步,才继续说道:“小友,我吴兴一生有许多的心愿未了未了,有许多事情想做,但在大限将至之际,我唯一的愿望就只剩下了如何将我的衣钵传承下去。”
听到这话,紫尘心头一动,已经隐隐明白吴兴的意思了。
果然,吴兴转头,无比郑重地看着紫尘:“我原本认为这唯一的愿望只怕也无法实习了,但小友忽然出现了,并且还曾学习过我的法道。这大约是贼老天终于不忍再折磨我,开了一回眼了吧。小友,我现在郑重问你一句,你可愿随我学习法道,传承我的衣钵?”
答案已经不用多说。紫尘心脏猛跳了几下,这吴兴的法道自己本身就极为感兴趣,而且先前已经从《吴兴遗书》中收获极多,此时若能得到吴兴的亲自教导,收获无疑会更加巨大!
至于法修界普通对于“武道”的鄙视?紫尘心头一笑,让它见鬼去吧,任他千万人,吾亦勇往直前!
“能得到前辈的亲自指点,晚辈万分荣幸!”
紫尘朝着吴兴郑重一拜。
“好!哈哈哈……好!有你传承我的衣钵,我即便死也瞑目了!”
吴兴也是极为高兴,上前扶起了紫尘。
吴兴和紫尘都不是喜欢拖泥带水之人,况且吴兴时日已经是不多了,在紫尘同意之后,吴兴马不停蹄地就开始指导紫尘。
吴兴的亲自指导,果然不是一本行笔匆匆的《吴兴遗书》能够相比的,紫尘在吴兴的指导之下,一切突飞猛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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