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林榣开车在附近徘徊了很久,从一座山前绕到了另一座山后,左右拖延着时间,慢慢地,就听不到远处警笛的声音了。
只有无尽的雨,击打着车玻璃。
越下越大。
最后她载着晚晚拐入一条平直的道路,再往前行进了三五公里,渐渐的,就能看到沿路的灯光了。
犹见明火,灿若星辰。
满目却仍是无边黑夜。
附近的警力似乎都去缉捕沈知昼了,她们到达闸口时,没有一辆警车在那里拦截了。
人应该是抓到了。
他说:“警察不能空着手回去。”
林榣知道他的意思。
——如果空着手回去,那么这件事便会无休无止,警察都很难缠。
但若让沈知昼主动送上门,警察什么没查到就会放了他,起码会消停一阵,不会纠缠不休。
快到下一个监控路口时,林榣临时停了车。
为了安全起见,她给车换上了套-牌,于是如此顺利地过了ETC,她准备充足,还带上了个假发头套,避免被监控拍到。
很快,她们就能看到城市了。
全程下来,林榣一如既往的冷淡,一路以来什么话都不与车后的晚晚说,就是寒暄也无,一直紧抿着唇角。
晚晚能看出,她也很紧张。
她中途给林槐打了个电话。
林槐说他和林问江两个人已经安全了,会在那个村庄附近熬到人来接,警察好像也没有再追捕他们了。
很奇怪,警察像是冲他们而来,却也不像是。
林槐感激无尽,说这一切都多亏了沈知昼。
可沈知昼被抓了。
打不通他的电话,他失联了。
林槐一行去往南城的飞机在当天中午十二点,应该可以赶上,但警察已经盯上了他们,暂时是不敢轻举妄动了,只得改变计划先回到港城再做打算。
而虎仔和阿阚押车的那三车木材,还将携着毒品往伽卡而去,然而,不知路上还有没有警察围堵。
前途未卜。
到市区,林榣泊车在路边的便利店门前,进去买了两杯热豆浆上来。
起先只是买了咖啡,她站在收银台,盯着前面那个豆浆机出了好一会儿的神。
直到收银员问了她好几次是否需要点儿别的,她才生硬地说要两杯热豆浆,打包带走。
上车,她递过来一杯给坐在车后一直抱着毯子,两眼放空地望着窗外的晚晚。
林榣心想,自己可能是打心底里希望她不要再哭了。从她带着她离开沈知昼,一路上她时断时续地抹着眼泪。
抽抽噎噎的,哭也不敢哭,满是哭不出声的那种悲伤。
林榣惊奇自己居然第一次分辨出了这种情绪,与普通情况下因为悲伤难过而歇斯底里的区别。
晚晚看到那只纤细而骨节分明的手,愣了一愣,倏而惊异地抬头,张了张唇,也没叫出一声“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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