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躺在路上,身下全是鲜血,白色衬衫染红,失去往日温润如玉,周身多出一抹死寂。
许是伤得太重,他连昏迷都是奢望,也许是心中还有执念,眼睛一直睁着。
“阿筝……”
席慕白艰难一念,嘴里有血流出。
众人神色各异,凝视着少女上前,走到青年那里,和他的目光对上。
而在后面,薄寒城跟着上前,比起围观的众人,沉默走到少女后面,复杂看着两人。
“席慕白,你觉得救了我,为我付出生命,我就会原谅你,是不是?”
少女淡淡的问着,眼里甚至不曾溢出眼泪。
薄寒城微微一怔,席慕白救了她,洛筝不该这种反应,如此的冷漠。
就像局外人,她浑然不在乎席慕白的生死,仅是俯下身去,轻然说着什么。
恍然想起,就在不久前,他撞上两人相处,似乎是在争执什么,隔着宽敞道路,还有车辆穿梭,听得不甚清晰。
只在隐约间,听到模糊的字眼,关于“前世”“对不起”“我爱你”……当时,他以为席慕白是在告白,洛筝有可能接受,他感到心烦意乱,这才想要离开。
“你错了,你是生是死,我不在乎。席慕白,我一点都不在乎……”
洛筝低声说着,双手紧紧蜷缩。
看着地上的青年,一点点枯寂,仿佛随时都会死去,前世今生过去一遍。
这个人,她前世追逐十年,十年的梦想,只为做他的妻。
如今,沧海桑田,命运转换,谁都回不到当初。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青年试图微笑,没有在乎少女的冷言冷语,只是贪婪的看着她。
救了她,他不后悔,起码心里面,能够好受一点。
如今,他清楚地感到,自己越来越累,随时想要睡去……但是,唯一的想法,却是感到欢喜。
最终,她还是回头,不是吗?
她恨着他,恨的不够彻底,没有掉头就走,再也不回来……如今,她回到他的身边,是否代表着,是心软的开始?
“阿筝……”
青年坚持的唤着,抬起鲜血淋漓的手,试着想要握上少女,奈何没有什么力气。
洛筝看着看着,突然产生一种害怕,身体里面像是住着两个灵魂……一个漠然袖手旁观,告诉自己不能心软,这是他欠自己的,席慕白活该这般下场!
但是另一个,却想挽留着他,不想他这么死去,一点都不想。
颤抖着伸手,慢慢握上青年纤瘦的手掌,温热的鲜血一下子粘腻,染红洛筝的手心,仿佛传递到了心尖上。
“席慕白,你的道歉,我不接受!你不能死,听到没有?你没有资格代替我死!你不能用这样的办法还债……”
洛筝一声声说着,语气虽是恶劣,神情难掩悲凉,心里空荡一片。
席慕白嘴里流出的血,似乎越来越多,整个人随时都要消散。
远远地,似乎是有救护车声音,迅速的呼啸而来。
像是看到一丝光明,洛筝紧攥着青年的手:“席慕白,我要你欠着我,永远欠着我!我想看的是你一无所有,而不是这样便宜的死去!你听到没有?你这么死,我不仅不会原谅你,我还会恨你,加倍的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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